第36章 生日的惊喜

十二月的北京，风像刀子一样。陈景深的生日在平安夜前夕，一个特别容易让人记住的日子。

喻繁已经秘密准备了两个月。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陈景深看着喻繁又一次神神秘秘地抱着个大纸箱溜进宿舍，忍不住问，“最近你好像……很忙？”

“有吗？”喻繁把箱子塞到床底下，拍了拍手，一脸无辜，“就是普通学习啊。”

陈景深狐疑地看着他。最近喻繁确实有点奇怪，经常不见人影，问他去了哪，总是含糊地说“去实验室”或者“去图书馆”。但陈景深查过，喻繁的实验室刷卡记录和图书馆借阅记录，都对不上他外出的时间。

“你是不是……”陈景深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有什么事瞒着我？”

喻繁心里一紧，脸上却装作轻松：“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别瞎想。”

嘴上这么说，其实喻繁心虚得很。这两个月，他逃了不止一次课，还撒了几个小谎。他从来不是擅长撒谎的人，每次对上陈景深清亮的眼睛，都有种无所遁形的慌乱。

但他想给陈景深一个惊喜。一个特别的、独一无二的生日惊喜。

生日前一天，喻繁说物理系有重要的实验汇报，要晚点回来。陈景深不疑有他，点点头：“别太晚，注意安全。”

喻繁背着书包出了门，却没有去物理系教学楼，而是拐进了学校后街一栋不起眼的旧楼。这里有个老师开的私人工作室，他租了一间小操作间。

操作间里堆满了各种零件、电路板、半成品的机械结构。正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一个半米见方的金属盒子，约莫三十厘米高，通体哑光黑色，只在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蓝色指示灯带。

这就是喻繁准备了两个月的礼物——一个完全由他设计、组装的智能家居控制中枢。

喻繁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精密的内部结构：主控芯片是他自己写的固件，通信模块集成了Wi-Fi、蓝牙和Zigbee，传感器阵列能监测温度、湿度、光照和空气质量，还有独立的语音识别和合成模块……所有代码，全部是他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就差最后一点了……”喻繁戴上防静电手环，拿起电烙铁，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个排针焊接到主板上。

工作室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喻繁专心致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放下工具，长出了一口气。

组装完成。

他连接电源，按下启动按钮。盒子内部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起来，发出柔和的嗡嗡声。几秒钟后，一个温和的电子音响起，是他特意调制的、接近陈景深声音的合成音色：“系统自检完成，启动成功。”

喻繁的心跳得飞快。他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编写的APP，连接设备……一切正常。

他给设备命名：“雪松”。

然后他录入了第一条语音指令：“雪松，打开房间的灯。”

工作室的顶灯应声而亮。

喻繁笑了，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但紧接着，他看了一眼时间，脸色一变——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把“雪松”小心地装进准备好的包装盒里，用丝带系好。然后背起书包，抱着盒子，急匆匆地赶回学校。

推开宿舍门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宿舍灯还亮着，陈景深坐在书桌前，听到声音转过来，脸上的表情让喻繁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混合了担忧、焦急和……受伤的表情。

“你去哪了？”陈景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我打了你七次电话。”

喻繁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静音了，上面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陈景深。

“我……”喻繁抱着盒子，手足无措，“我在实验室，手机静音了……”

“我去了物理楼，”陈景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没有在那里。”

喻繁哑口无言。他能感受到陈景深身上那种紧绷的气息，那是焦虑和不安积累后的爆发。他知道陈景深在担心他，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失联”过。

“喻繁，”陈景深的声音有些抖，“你可以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但……至少告诉我一声你在哪，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这两个月，你经常这样，我……我很担心你。”

他的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疲惫和担忧。喻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惊喜”，可能给陈景深带来了什么样的折磨。

“对不起……”喻繁的声音发涩，他把盒子递过去，声音很小，“明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陈景深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又看看喻繁低垂的头和通红的耳朵，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两个月，都在弄这个？”陈景深接过盒子，语气缓和下来。

喻繁点点头，不敢看他：“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我好像……搞砸了。”

陈景深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放下盒子，伸手把喻繁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有搞砸。”他在喻繁耳边轻声说，“是我太敏感了。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喻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脸埋进陈景深肩窝，闷声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去哪里都告诉你。”

“嗯。”陈景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现在……可以让我看看我的惊喜吗？”

喻繁点点头，退开一步，示意他打开盒子。

陈景深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看到那个设计简约而富有科技感的黑色盒子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智能家居控制中枢。”喻繁解释，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我自己设计的。可以控制灯光、电器，监测环境，还能用语音交互……里面的所有代码，都是我写的。”

他说着，拿出手机，演示给陈景深看。灯光控制，温度调节，空气质量监测，日程提醒……功能简洁而实用，界面设计得干净漂亮。

陈景深看着他演示，眼神越来越亮。他能想象，喻繁这两个月付出了多少——逃课去工作室，熬夜写代码，调试硬件……所有这一切，只是为了给他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它叫‘雪松’。”喻繁小声说，耳朵红了，“因为……你信息素的味道。”

陈景深的心狠狠一跳。他看着喻繁通红的耳朵，又看看那个以自己信息素命名的“雪松”，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疲惫和焦虑。

“喻繁……”他声音有些哑，“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不仅仅是礼物本身，更是这份礼物背后所代表的一切——喻繁的心意，喻繁的努力，喻繁对他毫无保留的爱。

“真的吗？”喻繁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我还怕……你会觉得太简陋了……”

“不，一点也不简陋。”陈景深握住他的手，“这是我见过的最用心的礼物。它很完美，和你一样。”

喻繁的脸更红了。陈景深忍不住凑过去，吻住他。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歉意，带着释然，带着深深的爱意。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喘。陈景深抵着喻繁的额头，轻声说：“以后，不要再为我这么辛苦了。你的平安和快乐，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可是……”

“没有可是。”陈景深打断他，“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这就够了。礼物，只是一个形式。而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东西——你的爱，你的陪伴，你的未来。”

喻繁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温暖，有坚定，有他一生都无法抗拒的深情。他点点头，再次抱住陈景深。

“生日快乐，陈景深。”

“谢谢，我的喻繁。”

窗外，北京冬夜的风依旧呼啸。但宿舍里，温暖的灯光下，两个相拥的年轻人，拥有着足以抵御一切寒冷的温暖。

陈景深知道，这个以“雪松”为名的智能盒子，将会成为他们未来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更重要的，是这个盒子的创造者，将会是他未来人生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