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鸦号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后，沈渡选择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旁停车。这里的灰雾很薄，能见度超过两百米，铁轨两侧是裸露的岩石和干枯的灌木，没有明显的阴影波动。

“就这里吧。”沈渡拉下手刹，车头缓缓停下。

宁霜已经准备好了收集工具——两个帆布袋和一把小铲子。她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立刻涌进车厢，带着灰雾特有的潮湿和锈蚀味。

“我跟你一起去。”沈渡说。

“不用。”宁霜摇头，“你留在车上警戒。如果有情况，随时启动调频护盾。”

沈渡想了想，点头同意。宁霜的野外经验比他丰富，而且车上的确需要有人盯着仪表和周围环境。他走到驾驶舱，将光幕调整到低功率维持模式，既能提供照明，又不会过度消耗灵能。

小雨趴在车窗边，看着宁霜跳下车。“那些粉末……很漂亮。”她轻声说。

确实漂亮。在车头灯光的照射下，散落在铁轨旁的灵能粉末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片细碎的钻石。粉末很轻，随着微风微微滚动，但没有飘远，仿佛有某种磁性将它们吸附在地表。

宁霜蹲下身，用铲子小心地将粉末铲进帆布袋。她的动作很轻，避免扬起粉尘。粉末与铲子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同时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

“成分分析出来了。”沈渡盯着控制台上的扫描结果，“主要是结晶化的灵能残渣，掺杂了少量未知金属微粒。导电性极佳，而且对灵能有超导效应。”

“超导？”小雨问。

“就是灵能流过时几乎没有损耗。”沈渡解释，“如果把这些粉末涂在列车的灵能回路上，能大幅提升能量传输效率。”

车外，宁霜已经装满了一个帆布袋。她将袋口扎紧，拎起来试了试重量——很轻，大概只有两三公斤。她转身走向第二片粉末密集的区域。

就在这时，沈渡的机械直觉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头正前方的灰雾。雾中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异常清晰。就像有一双眼睛，冰冷而贪婪，正隔着雾气盯着列车。

“宁霜，加快速度。”沈渡按下通讯按钮。

宁霜听到了，她没有回头，但动作明显加快。第二袋很快装满，她拎起两个袋子，快步走向列车。

就在她距离车门还有五米时，异变陡生。

铁轨左侧的岩石阴影中，忽然伸出了一条漆黑的触须。触须有水桶粗细，表面布满吸盘状的凸起，悄无声息地卷向宁霜的脚踝。

“小心！”沈渡大喊。

宁霜的反应快得惊人。她几乎在触须出现的瞬间就向侧方翻滚，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斩在触须上。刀刃与触须接触，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溅起一串火花。触须被斩开一道伤口，但并没有断裂，反而更加狂暴地挥舞起来。

更多的触须从阴影中伸出，足足有七八条，像一群巨蟒扑向宁霜。

沈渡立刻启动调频护盾。蓝光闪烁，高频脉冲向外扩散。触须接触到蓝光，表面立刻冒出白烟，但它们并没有像幽灵影兽那样崩解，只是略微退缩，随即又顽强地向前探来。

“它们不怕高频光！”沈渡意识到问题。

“是实体怪物！”宁霜一边闪避一边喊，“用实弹！”

沈渡抓起驾驶座旁的霰弹枪，推开车门，对准最近的一条触须扣动扳机。枪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刺耳，铅弹轰在触须上，撕开了一大片血肉。触须剧烈抽搐，缩回了阴影中。

但更多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列车，而是宁霜手中的帆布袋。

“它们想要粉末！”小雨惊呼。

沈渡也看出来了。这些触须对光幕的攻击并不积极，却拼命试图抢夺袋子。他连续开枪，打退了两条触须，但霰弹枪的装弹速度太慢，一条触须趁机卷住了宁霜的左臂。

宁霜闷哼一声，短刀反手刺入触须，同时用力一拧。触须吃痛松开，但她的手臂上已经留下了一圈紫黑色的淤痕，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腐蚀性水泡。

“上车！”沈渡吼道。

宁霜不再恋战，拎着袋子冲向车门。沈渡持续开枪掩护，小雨也从车窗探出身，双手按在车壁上，试图用感知力干扰触须。

她的努力起到了一点效果。触须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仿佛在犹豫。趁此机会，宁霜一跃跳上车，沈渡立刻关门，同时将调频护盾的输出推到最大。

蓝光爆闪，触须们终于退缩，缓缓缩回阴影中，消失不见。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沈渡检查宁霜的伤势，腐蚀并不深，但需要消毒处理。

“没事。”宁霜撕下一截绷带，熟练地包扎好，“那些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渡摇头，“但肯定和灵能粉末有关。它们想要粉末，说明粉末对它们有某种价值。”

他拿起一袋粉末，打开袋口仔细观察。粉末在车内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人畜无害。

“先处理粉末。”沈渡说，“越快用掉，越安全。”

他们回到维修舱。沈渡将粉末倒入一个特制的搅拌容器，加入少量灵能溶剂，调成糊状。然后用刷子将糊状物仔细涂抹在灵能核心的接口、主要回路节点以及光幕发生器的表面。

粉末与金属接触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被涂抹的区域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光膜缓缓渗入金属内部，与列车本身的灵能网络融为一体。

沈渡能感觉到变化。列车的“脉搏”变得更加有力，更加清晰。以前他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感知到回路的细微状态，现在只要心念一动，整辆列车的灵能流动就像一幅立体地图展现在他脑海中。

他尝试启动车头的光幕。光幕亮起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而且亮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消耗却降低了百分之十五。

“响应速度提升了。”沈渡满意地说。

宁霜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那些触须……会不会再来？”

“有可能。”沈渡看向窗外，“但它们似乎不敢靠近列车。调频护盾对它们有一定威慑，只是效果不如对幽灵影兽那么明显。”

小雨忽然开口：“它们……在下面。”

“下面？”沈渡一愣。

“铁轨下面。”小雨指着地板，“有很多心跳，很慢，很重。”

沈渡立刻调出列车的底部扫描图。图像显示，铁轨下方的土壤中存在大量空洞，空洞里填充着某种高灵能反应的物质。那些触须很可能就是从这些空洞中伸出来的。

“这片区域的地下有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沈渡分析，“灵能粉末是它们的食物，或者……筑巢材料。”

“所以我们抢了它们的粮食。”宁霜总结。

“没错。”沈渡点头，“不过它们暂时拿我们没办法。列车已经涂了粉末，灵能效率提升，我们可以更快地离开这里。”

他回到驾驶座，启动列车。哀鸦号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加速。

车窗外，灰雾依旧弥漫。但沈渡能感觉到，列车的行驶变得更加顺畅，灵能消耗降低，续航时间延长。这为他们接下来的旅程争取了更多余地。

“铁砧避难所还有多远？”宁霜问。

“按照地图，大概还有二十公里。”沈渡说，“但中间有一段铁桥，年代久远，可能已经损坏。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铁桥？”宁霜皱眉。

“对。”沈渡调出地图，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标记，“横跨黑水峡谷，长度大约三百米。如果桥断了，我们就得绕路，那会多花至少两天时间。”

“先去看看。”宁霜说。

第27章 采集灵能粉末

第27章采集灵能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