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朦胧】予我新生55

“解封了。三个月前。”周律师顿了顿，“房子是你名下的，你母亲作为继承人，办了手续。”

周律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

“于朦胧，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法律上，你已经死了。”周律师说，“死亡证明、户口注销、遗产继承，所有手续都办完了。你现在回来，不是‘回来’，是‘复活’。需要走法律程序，需要法院认定，需要撤销原来的死亡证明。”

于朦胧听着，没说话。

“这些，我可以帮你办。”周律师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但你要想清楚——你一旦‘复活’，你母亲继承的遗产就要重新过户到你名下。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复活’之后，你就不再是‘受害者’了。”

“意思是——你现在是‘死人’，死人不用出庭。但你一‘复活’，你就变成了‘证人’。你需要出庭作证，需要面对那些人，需要把你经历过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面对他们。”周律师的声音低下来，“意味着你的事会再次被翻出来，上新闻，上热搜，所有人都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的隐私，你的尊严，你的一切——都会被摊在阳光下。”

于朦胧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金灿灿的。他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竹溪村的阳光。想起菜地里的白菜，想起豆角藤上紫色的小花，想起守林人那张只有一个酒窝的笑脸。

周律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变了。”他说。

于朦胧没说话。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光幕前，有人笑了一声。不是好笑，是那种——绷得太久终于绷不住了的笑。

“他说他是另一个人。”那个人说，“你们听见了吗？他说他是另一个人。”

没人接话。

那个人继续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刺耳。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

“他真的是另一个人了。”他轻声说，“那个人——不怕了。”

光幕里，于朦胧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没有云，太阳明晃晃的。

他深吸一口气，往东走。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小区。小区不大，绿化很好，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他走到一栋楼前，停下，抬头看。

六楼。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