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定,我们不能拍摄或录音。”周检察官说,“你只能看。有什么问题吗?”
于朦胧“没有。”
九点五十分,屏幕亮起。
画面是刑场的外围:高墙,铁门,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走动。没有声音。
十点整,铁门打开。
方励被两名法警押着走出来。
他穿着普通的囚服,没有手铐脚镣——这是规定,死刑犯执行前要解除戒具。他走得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指定位置,站定。
检察官宣读最高人民法院的死刑核准裁定书。画面里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检察官的嘴唇在动。
方励安静地听着。
读完,检察官问:“你还有什么遗言?”
于朦胧方励说了句什么,因为没声音,我看不清口型。
但站在旁边的周检察官突然低声说:“他说‘没有’。”
然后,方励转过身,背对行刑法警,面向镜头——不,不是镜头,是那堵高墙。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十点零三分。
行刑法警举枪。
瞄准。
画面在这一刻切掉了。
不是黑屏,是切换到了刑场外的固定机位:高墙,铁门,蓝天。
“结束了。”周检察官说。
于朦胧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静止的画面。
没有枪声,没有鲜血,没有倒下。
只有一个安静的、空荡荡的画面。
于朦胧但我知道,方励死了。
于朦胧那个把我推向死亡深渊的人,那个毁了无数年轻人生活的人,那个直到最后都觉得自己没错的人。
于朦胧死了。
周检察官关了屏幕。
“法医会确认死亡,然后通知家属领取骨灰——如果他还有家属愿意来的话。”他站起来,“于先生,我送你回去。”
于朦胧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快到小区时,周检察官突然开口:“方励最后那句话,其实是有的。”
于朦胧“什么?”
“我问了现场的人。”他说,“检察官问他有没有遗言,他说:‘告诉于朦胧,深海里的鱼,死了一条,还有无数条。’”
深海里的鱼。
他的那些“会员”,那些还没落网的同伙。
“我们会继续抓。”周检察官说,“一条一条,全捞上来。”
于朦胧“我相信。”
车停了。
我下车,周检察官降下车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于朦胧“回归正常生活。”我说,“但会继续关注这个案子,关注那些受害者。”
“保持联系。”
于朦胧“好。”
车开走了。
于朦胧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熟悉的街景。
阳光,行人,车流。
普通的一天。
于朦胧我牵着狗回家。
上楼,开门。
屋里很安静。
于朦胧我坐在沙发上,福丽和火腿立刻凑过来。
手机震动,是推送新闻:
“方励被执行死刑”
点开,只有短短几行字:时间,地点,罪名,执行完毕。
评论区已经十万条。
大部分是“正义得到伸张”“告慰受害者”之类的留言。
也有少数人在问:“那些‘会员’呢?”“海外那些帮凶呢?”
于朦胧我关掉手机。
于朦胧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
于朦胧有几个孩子在玩滑梯,老人在晒太阳,一只猫在墙头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