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漓殊攥着那支刻着香樟的笔，指腹反复摩挲凸起的纹路，指尖残留的温度烫得他心慌。他仓促垂睫避开程渊泽过于明亮的目光，喉结滚动半天才找回声音：“……谢谢。”

程渊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却没再逗他，抬手揉了揉鼻尖，语气自然：“笔试知识点我整理了提纲，等下发你？你胃不好，别跟着我熬，校史里的冷门内容，我都标出来了。”

沈漓殊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这段时间程渊泽埋在图书馆备考，泛黄的旧档案堆得老高，常常熬到闭馆，眼底红血丝就没消过。他自己正愁没法帮忙，没想到程渊泽反倒先顾及着他。风卷着香樟叶掠过窗沿，一片落在程渊泽发梢，沈漓殊盯着那片叶子，忽然想起昨天帮程渊泽整理资料时犯困，有人轻轻替他拢了拢滑落的外套，清冽的檀木味萦绕鼻尖，和此刻的气息一模一样。

心跳漏了一拍，后颈的抑制贴像是烧了起来，皮下腺体轻轻悸动，叫嚣着要靠近身前的Alpha。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才稳住神，声音发哑：“你都要考试了，还花时间弄这些？”

程渊泽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Alpha的信息素像一层轻薄的纱，温柔裹住沈漓殊，不带侵略性，只剩让人安心的沉稳。“怕你跟着我瞎忙活，回头胃病犯了。”他声音放轻，“学长每次陪我泡图书馆，比我还认真，眼底红血丝都没消过，我总不能让你白受累。”

他目光落在沈漓殊怀里的笔记本上，那上面记满了帮他整理的校史要点，字迹工整，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而且，我的学长费心帮我整理资料，我总得让你放心，这提纲也算定心丸。”

沈漓殊的脸彻底烧了起来，别过脸看向窗外沉落的夕阳，金色余晖洒在香樟树上，碎成点点光斑。他握着温热的牛奶杯，掌心暖意蔓延到心底，那些因担心程渊泽而生的慌乱，都化作了柔软的涟漪。“……嗯。”他声音细若蚊蚋，“那你别太累，提纲简单弄弄就好，你的复习才重要。”

程渊泽笑出声，清朗朗的像风吹风铃。他伸手小心翼翼替沈漓殊拂去发梢的香樟叶，指尖擦过发丝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沈漓殊身体绷紧如弓，后颈腺体剧烈跳动，一丝淡淡的香樟味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程渊泽眼神暗了暗，垂眸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喉结滚动，很快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发丝的柔软，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楼梯间里只剩风声与急促的呼吸，沈漓殊低头看着笔杆上的香樟纹路，忽然觉得初冬的风也没那么冷了。“三天后的笔试，你肯定没问题。”他抬眼，眼底藏不住担忧。程渊泽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有学长这句话，一定没问题。倒是你，别瞎担心，乖乖等我考完，带你去吃那家养胃粥。”

沈漓殊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到楼梯拐角，还能看到程渊泽靠在窗边翻书的身影，阳光镀在他身上，温柔得晃眼。他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掌心的笔还带着温度，像程渊泽的指尖，轻轻落在心尖。

回到宿舍，沈漓殊把香樟笔放在桌角，目光总忍不住往那边飘。他打开微信，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让程渊泽早点休息，却怕打扰到他复习。纠结间，手机叮咚响了，程渊泽发来文件，附带一句：“提纲整理好了，学长别熬夜看，我按计划复习，不会熬太晚，放心。”末尾跟着个小小的爱心表情。

沈漓殊看着屏幕笑了，指尖划过那个爱心，点开文件。提纲条理清晰，冷门知识点标得一目了然，甚至在容易混淆的地方附了注解，和程渊泽认真的模样重合在一起。他忽然想起程渊泽送笔时的样子，原来对方早就注意到他对着香樟发呆，才特意找工匠刻了纹路。

接下来的三天，沈漓殊依旧陪着程渊泽泡图书馆，只是不再帮着整理资料，转而默默准备温水和养胃的小点心。程渊泽复习累了，就抬头看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已安心。偶尔程渊泽遇到难题蹙眉，沈漓殊会递上一杯温蜂蜜水，轻声说：“歇会儿吧，别逼自己太紧。”

笔试前一晚，图书馆闭馆时，程渊泽收拾东西，看到沈漓殊包里还装着那支香樟笔，笑着问：“这么喜欢？”沈漓殊脸颊微红，点头：“嗯，很好看。”程渊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我考完，再给你刻一支更好的。”

笔试当天，沈漓殊陪着程渊泽走进考场，在门口叮嘱：“别紧张，你都复习得很充分了。”程渊泽冲他笑：“有学长在，不紧张。等我出来，一起去吃粥。”

考试过程很顺利，程渊泽走出考场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沈漓殊迎上去，递过一瓶温水：“怎么样？”“挺顺利的，提纲没白整理。”程渊泽接过水，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两人沿着香樟道慢慢走，阳光正好，树叶沙沙作响。沈漓殊握着口袋里的香樟笔，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程渊泽，鼓起勇气：“程渊泽，我……有点喜欢你。”

程渊泽脚步一顿，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他握紧沈漓殊的手，认真地说：“沈漓殊，我也是，很久了。从去年校庆看到你弹《香樟谣》开始，就记挂着你。”

风卷着香樟叶落在两人脚边，沈漓殊后颈的抑制贴不再发烫，腺体传来温和的悸动，香樟味的信息素与程渊泽清冽的檀木味交织，和谐而自然。他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掌心的香樟笔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心意，纹路里的余温，暖得人心头发烫。

“那现在，”程渊泽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可以去吃养胃粥了吗，我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