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沈漓殊攥着那支刻着香樟的笔，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笔杆上凸起的纹路，指尖残留的温度烫得他有些心慌。他仓促地垂下眼睫，避开程渊泽过于明亮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

程渊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再逗他，只是抬手揉了揉鼻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笔试的知识点我整理了一份提纲，等下发给你？你胃不好，别熬太晚，那些校史资料里的冷门内容，我都标出来了。”

沈漓殊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这段时间泡在图书馆里整理资料，光是那些泛黄的旧档案就看得他头晕眼花，更别说去甄别哪些是重点。他没想到程渊泽会这么细心，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风又吹了进来，卷着几片香樟叶掠过窗沿，落在程渊泽的发梢上。沈漓殊看着那片叶子，忽然想起昨天趴在桌上犯困时，似乎有谁轻轻替他拢了拢滑落的外套，那时的气息，也是这般清冽的檀木味。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后颈的抑制贴像是变得滚烫，腺体在皮下轻轻悸动着，叫嚣着想要靠近身前的Alpha。

“你……”沈漓殊的声音有些发哑，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程渊泽弯了弯唇角，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属于Alpha的信息素像是一层轻薄的纱，将沈漓殊轻轻裹住，不具侵略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猜的。”程渊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学长每次去图书馆，都抱着厚厚一摞书，眼底的红血丝都没消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漓殊怀里的笔记本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而且，能把校史资料整理得这么仔细的人，肯定不想在笔试上失手。”

沈漓殊的脸彻底烧了起来。他别过脸，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香樟树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他握着牛奶的手微微发烫，温热的液体顺着杯壁蔓延到掌心，暖得他心底的那些慌乱，都渐渐化作了柔软的涟漪。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那麻烦你了。”

程渊泽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朗朗的，像是风吹过风铃。他看着沈漓殊泛红的侧脸，忽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拂去了落在发梢的一片香樟叶。

指尖擦过发丝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沈漓殊的身体绷紧得像一张弓，后颈的腺体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带着香樟气息的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

程渊泽的眼神暗了暗，他垂眸看着沈漓殊白皙的脖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很快收回手，指尖却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像是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楼梯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声音，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漓殊低头看着手里的笔，笔杆上的香樟纹路清晰可见，像是刻进了他的心底。他忽然觉得，这初冬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程渊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学长，三天后的笔试，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