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雨势渐渐收了,两人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黑手党据点走,太宰的黑外套松松垮垮挂在中也肩头,下摆扫过脚踝,沾了一路的水迹。
中也叼着草莓牛奶的吸管,腮帮子微微鼓着,甜腻的奶香混着雨后的青草气,漫进鼻腔里。他余光瞥见太宰正踮着脚,试图去够路边矮墙顶的一朵小野花,忍不住皱眉:“太宰治,你能不能正经点?马上到据点了,被森先生看见你这副样子,又要训话。”
太宰充耳不闻,指尖刚碰到花瓣,脚下一滑,险些摔在泥水里。中也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后领,力道没轻没重,扯得太宰龇牙咧嘴:“蛞蝓,你谋杀搭档啊!”
“活该。”中也冷哼一声,松开手时,却还是下意识地扶了扶他的胳膊,“走稳点。”
两人刚拐进据点后门,就撞见森鸥外正撑着伞站在廊下,爱丽丝抱着玩偶,躲在他身后偷偷朝他们做鬼脸。
森鸥外的目光先落在中也身上,扫过他沾了血迹的风衣、歪歪扭扭的礼帽,最后停在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的黑外套上,眼底泛起一丝玩味:“哎呀呀,这是执行任务归来,还是去约会了?中也君的外套,怎么跑到太宰君身上了?”
中也的脸“唰”地红透,手忙脚乱地把外套从肩上扯下来,塞回太宰怀里:“才、才没有!是他自己非要脱下来的!”
太宰顺势接住外套,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鸢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森先生,是中也担心我淋雨感冒,特意把外套让给我的哦。毕竟我们是关系最好的搭档,对吧,中也?”
“谁和你关系好!”中也炸毛,伸手就要去捂太宰的嘴,却被他轻巧地躲开。
爱丽丝从森鸥外身后跳出来,指着中也手里没喝完的草莓牛奶,脆生生地喊:“中也君偷喝甜饮料!森先生说,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喝这种东西!”
森鸥外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爱丽丝的头发,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任务完成得不错,不过下次可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还有——”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太宰怀里的外套,又看向中也泛红的耳根,“草莓牛奶的糖分太高,中也君要注意牙齿,太宰君也别总欺负搭档。”
太宰笑嘻嘻地应着,伸手勾住中也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知道啦,森先生。我们下次一定——”
话没说完,中也抬脚狠狠踩了他一脚。
太宰痛得“嘶”了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笑得更欢了。廊下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打闹的身影,将雨夜的寒凉,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仓库的门被推开时,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太宰治捏着鼻子往后缩,活像只被烟熏到的猫,嘴里还不忘抱怨:“森先生也太狠了,不就是踩了他一脚吗,居然罚我们打扫这种鬼地方。”
中原中也没理他,径直走到墙角拎起一把扫帚,扫过地面时,扬起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两声。他回头瞪了眼瘫在摞起的木箱上装死的太宰,咬牙切齿:“还不是你先惹我?要不是你乱说话,森先生怎么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太宰翘着二郎腿晃悠,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木箱上斑驳的字迹,那是黑手党旧任务的标记。“明明是你先动手,”他哼唧着反驳,目光忽然被木箱缝隙里露出的一角牛皮纸吸引,“咦,这是什么?”
他伸手勾出那卷纸,抖落上面的灰尘,竟是一份泛黄的旧任务档案。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能勉强辨认出日期——正是他们刚入黑手党那年的记录。
中也扫到一半的动作顿住,凑过去瞥了一眼,眉头皱起:“这种老东西,扔了就是,还看什么?”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太宰翻开档案,指尖划过上面的任务描述,忽然低低地笑出声:“你看这里,‘任务执行人:太宰治、中原中也’,任务内容是‘抓捕走私军火的团伙’,结果备注栏写着‘任务成功,但执行人因内讧导致仓库损失三个木箱’。”
他念得一字一顿,尾音里满是戏谑。中也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就要去抢档案:“不许看!”
太宰轻巧地躲开,把档案举得高高的,笑得眉眼弯弯:“哎呀呀,原来中也你那时候这么暴躁,一言不合就掀翻人家的仓库,害得我们被上司骂了半个月。”
“还不是你故意把敌人引到我这边!”中也跳起来去够,却因为身高差,指尖只堪堪擦过太宰的手腕。他气得抬脚去踹木箱,却忘了自己还站在扫帚上,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太宰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两人一起跌在木箱上,档案被甩在一旁,发出哗啦的声响。中也的脸贴在太宰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笑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后青草的气息。
“笨死了,”太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却没松开手,“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冒失。”
中也的耳根红得发烫,伸手推开他,却没用力,只是别扭地别过脸:“要你管。”他捡起地上的档案,胡乱翻了几页,忽然顿住。
那一页的备注栏里,除了仓库损失的记录,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戴着礼帽,一个穿着黑外套,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双黑搭档,缺一不可。
字迹稚嫩,一看就是当时某个无聊的人随手画的。
中也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却又很快压下去,假装凶巴巴地把档案卷起来:“笑什么笑,还不快干活!再不打扫完,森先生又要罚我们抄守则了。”
太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低地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看着中也弯腰扫地的背影,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比仓库顶窗透进来的阳光顶窗透进来的阳光还要暖的笑意。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旧档案躺在角落,记录着少年们的莽撞与羁绊,在时光里,慢慢酿成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