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石阶蜿蜒入云,每一阶都半是寒冰半是烈焰,冰火交界处蒸腾着雾气。第一脚踏上,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第二步,灼热几乎烫伤皮肤。冰火交替毫无规律,时而连踏十阶皆寒冰,时而连续烈焰灼心。
飞燕女轻功最佳,却也走得艰难,白色靴子结霜又化水。玄彩娥的薄纱袖时而冻硬时而焦卷。杀破狼沉默攀登,额角汗珠刚渗出便结成冰珠。
龙太子动用了些真气,周身泛起淡金光泽。即使如此,却也在第一百阶时呼吸微乱。“这台阶,”他低声道,“在吸收攀登者的灵力。”
果然,越是动用灵力抵御冰火,台阶吸收越甚。到第五百阶,四人不得不完全依靠肉身硬扛。
第一千阶,飞燕女的嘴唇冻得发紫;第两千阶,杀破狼的手掌被烫出血泡;第两千五百阶,玄彩娥几乎站立不稳。
退缩吗?绝对不!
剑侠客七人还在等着他们,他们岂能就此放弃?当年拯救三界,傲来国、雷怒、乾坤九曜图都熬过来了,岂能被这三千台阶打败?
龙太子伸手扶住飞燕女,自己却也踉跄一步。他望向仍不见尽头的台阶,忽然想起幼时父王的话:“蓬莱三关,关关诛心。登阶者,须忘己身为谁。”
他闭目,卸去所有灵力防御。
寒彻骨时,他想起北俱芦洲千里风霜;灼肤时,他忆起火焰山同剑侠客他们共同御敌。一步一步,不再抵抗。
身后三人见状,纷纷效仿。
第三千阶踏完时,四人衣衫褴褛,却眼神清明。回首来路,台阶已隐入云中,仿佛从未存在。
等到最后一个玄彩娥踏上石台,脚下弥漫的雾气悄然散开,一层一层的气浪淌过,琴弦扰动的声音随着雾气一同弥漫开。
眼前便是坐春风。
那阁楼不似人间建筑,倒像从玉石中自然生长而出。檐角翘起如飞鸟展翅,瓦片是半透明的琉璃,映出流动的霞光。阁周无墙,唯有七十二根玉柱支撑,柱上雕刻着上古生灵的图腾——有衔日的金乌,有负山的玄龟,有弄潮的鲛人。
殿门打开,白色的丝绸从里面冲出来,包裹住四个人,带着他们进了大殿。
大殿里空旷的出奇。
殿内的地面是整块的水镜,四角的玉石柱上雕着精致的图案。面前是紫檀雕花首座,左右往下便是四张紫檀座。四壁无窗,却自有天光不知从何处渗入,将整个空间染成柔和的月白色。
“没人在吗?”飞燕女问道。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开着的殿门处漫进来一缕白绸——那绸缎薄如蝉翼,散发着凛冽仙气。围成一个完美的圆环,落在殿心。
圆环内,银蝶凭空而生。
起初只是三五只,继而成百上千。银蝶翅膀不沾尘埃,飞舞时洒落细碎光点。蝶群盘旋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棕发,发间两侧别着白色羽毛,羽毛漫着精致的发饰,后面便是太阳头饰,额间有着精致的额链,发后编着两股麻花辫,麻花辫和蓝黄色的长链系在一起,两股麻花辫交织之处别着一只精致的蝴蝶发饰,左右各两条金色缠花羽毛。身着一袭飘飘白裙,金色护腰。没穿鞋子,踝上系着一根红绳。
最令人屏息的是她的眼睛——瞳色似蓝又似绿,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看向人时,既温柔又疏离,仿佛隔着万千时光。
银蝶落满她肩头发梢,她抬手,一只蝶停在她指尖。
玄彩娥不禁出声:“是……莘姒月姐姐!”
莘姒月点点头,开口时声音空灵轻盈:“三百年了,终于有人再度登上坐春风。”
龙太子上前一步,依古礼躬身:“我是东海龙宫的龙太子,这次携友前来,还恳请神女赐还剑侠客七人真元。”
莘姒月指尖轻颤,银蝶飞散。她环视四人,目光最后落在龙太子身上:“你们可知,真元自三界各族降生起离体,保证他们就算魂飞魄散也能够有一缕残魂在世,本是天地法则?”
“但他们不该这样消散!”飞燕女忍不住道,“他们是为护苍生而战,真元应归位重生!”
莘姒月轻轻摇头,白绸随之浮动。她抬手一挥——
殿内景象骤变
水镜地面化作无垠云海,玉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悬浮的光团。那些光团颜色各异,有的炽热如日,有的清冷如月,有的生机勃勃绿意盎然,有的死寂灰暗。每个光团内部,都有模糊身影沉浮
莘姒月缓缓开口:“那是生命的颜色,善良的,邪恶的,都在这里了。”她轻抬指尖,一团近乎透明的光团飞了过来,“这是最罕见的,干净到透明的灵魂。”
“这里存放的,是三界所有生灵的生命本源。生命颜色决定了他们的种族,他们的性格和经历。”莘揽月行走在云海之上,所过之处泛起涟漪,“剑侠客七人的真元确实在此,但——”
她停在七个相对黯淡的光团前。光团内,隐约可见剑侠客执剑的身影、骨精灵开朗的笑颜,羽灵神展翅的瞬间……但那些影像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他们元神消陨,若想要复活他们,则需要付出代价——很大的代价,你们确定么?”
杀破狼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杀破狼向前一步:“确定!”
莘姒月盯着他们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抬手将七个光团封进一只灵蝶里,将灵蝶交予玄彩娥:“收好,里面封的是剑侠客他们的真元,只此一个,若是不见了,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玄彩娥点点头,将灵蝶更用力地攥紧掌心。
莘姒月道:“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便陪你们一同前去吧,复活仪式需要我。”她顿了顿,又说,“况且,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杀破狼疑惑道:“他?他是谁?”
莘姒月并未理会杀破狼,而是一抬手——
忽的,云海翻涌,白绸将五人围起来,只是眨眼间,五人便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条白色的丝绸,和几只零散的银蝶。
——
发饰和衣服都不好描述,所以我找了图片过来
发饰大约是这样的


把两个拼一下就好了……
衣服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