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龙太子等人抵达蓬莱仙岛。
东海尽头处,霞光浸染波涛。龙太子的鳞纹披风在咸风中猎猎作响,他立于船首,视线紧锁着海平线上那抹似有若无的青影。飞燕女轻点桅杆,立于船帆之上。粉白色的飘带与黑色发丝似有若无地交缠在一起。她抬手远眺,腰间的无关风月轻轻晃动。
“蓬莱仙岛,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玄彩娥伸出手,几点灵光自指尖飘向迷雾。灵光触及雾气的刹那,竟如烛火遇风般倏然熄灭。“这不是天然雾气,”她声音里带着警惕,“雾里有拒绝的意思。”
杀破狼无声地擦拭长弓,当第一根藤蔓破雾袭来时,他的箭已离弦。
藤蔓断口处流出琥珀色汁液,散发异香。雾气忽散,蓬莱真容乍现——
那岛悬浮于云海间,山峦如碧玉簪子斜插苍穹,七彩流岚缠绕山腰,飞瀑从云端倾泻而下,在半空便碎成珠雾。岛上树木生着琉璃般透光的叶子,花开时,花瓣离枝不落,反而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整座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中,时而真切如触手可及,时而虚幻似水中倒影。
“上古记载,蓬莱每百年才真正现世一次。”龙太子终于开口,他望向弥漫薄雾的蓬莱,微微皱起眉,“上次玄彩娥他们能遇到就已经是幸事,而如今我们再遇见,却不一定是幸事。”
飞燕女翻身落地:“来都来了,再回去也来不及了——不过,真元的守护者真的会把剑侠客他们的真元给我们吗?”
这个问题沉甸甸压在四人心头。虽说《生与死》里明确的说过三界各族的真元储藏在蓬莱仙岛——传说中仙界生命本源的守护地。可是复活生命代价太大,再加之真元守护者莘姒月不问世事,且复活之术本就是逆天改命,就算来了,莘裁月也未必会答应。
小舟无法靠岸,杀破狼率先跃出,足尖轻点浪尖,几个起落已至岸边礁石。玄彩娥扇动翅膀飞过去,飞燕女和龙太子对视一眼,足尖轻点船身便也上了岸。
来过一次的玄彩娥在前边引路,路过当初取天蚕丝和阴沉木的地方,回想起昔日和舞天姬的点点滴滴,又不禁有些伤感。不过即将复活舞天姬的消息让她打起了精神,再往前绕过一块石头,便瞧见了一座巨大的树林。
那树林的树木枝干乘深棕色,树叶大而薄,呈深绿色。叶脉中淌露着点点金光,林间小路蜿蜒,石板铺于泥上。
刚踏入林中三步,异变突生。
地面藤蔓暴起,仿若有生命般攻向四人。
杀破狼连发三箭,箭矢穿透藤蔓却只让其稍顿。玄彩娥挥舞法杖使出巨岩破,岩石砸断了藤蔓,不一会儿却又有新的藤蔓攻上来。
飞燕女取下腰间的无关风月:“满天花雨!”
霎时,满天花板飞舞,在攻击范围内的滕蔓皆倒在了地上。
龙太子也趁机持起长枪:“龙腾!”
法术化成的水龙朝着藤蔓快速游过,被攻击的藤蔓也很快没了声息。杀破狼使出夺命咒,玄彩娥也见缝插针使出巨岩破,五个人合力,竟把周围两米内清了个干净。
忽然,林深处传来苍老叹息。
四个人手持武器背靠背站好,一副警觉姿态。
一位老者从最粗的玉树中化形而出,须发皆由细藤编成,眼瞳是年轮状的纹路。“三百年了,”树仙声音如风吹叶响,“又来讨要真元的。”
四人一怔。
树仙缓缓扫视他们:“剑侠客、骨精灵、羽灵神、巨魔王、舞天姬、神天兵、巫蛮儿——可是这七位的真元?”
龙太子和杀破狼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正是,不知前辈是如何知晓?”
“因为守护者在三日前嘱咐我,说有五位封印了蚩尤的天命之人要来取走他们同伴的真元,要我帮你们前往坐春风,”树仙转身,“跟我来。”
走了不知多久,忽然雾气弥漫,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不见人影。雾中隐有灵兽呼吸声,忽左忽右,时而近在耳畔,时而远在天边。杀破狼搭箭欲射,被树仙止住。
“莫动手。雾中灵兽不伤人,只惑人。”树仙的藤杖点地,雾气稍散,“此林乃时空交叠之处,心念稍乱,便会原地打转。曾有真仙在此困了七十年,出来时人间已换王朝。”
飞燕女屏息凝神,捕捉着雾中细微声响:“有东西在模仿我们的脚步声。”
确实,每一步落下,雾中便传来完全一致的足音,不多不少,不快不慢,如同镜中倒影。玄彩娥试图用法杖弄散雾气,却发现灵力在此处流转滞涩。
“莫用灵力,”树仙慢悠悠道,“若是用了灵力,这树林里的藤木将会自动攻击你们,稍有不慎,就会卷入我先前说的时空乱潮。”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薄,前方现出山壁。树仙止步:“老夫只能送到此处。前方便是通往坐春风的最后一关——三千阶‘冰火径’,需诸位自行攀登。”
言罢,他化作青烟没入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