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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思虑妥当后，姬虎燮主动入宫，单独面见新帝文子端，将自己许诺天启百年镇守、又临时更改决议的前因后果，全数坦诚相告。

文子端静静听他说完，抬眸望着他，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姬虎燮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懊悔无奈：“此事是我糊涂，险些酿成大错。昨夜被律哲那孩子当众数落，直言要不认我这个父亲，后来又被李玄狠狠骂醒，我才算彻底回过神来。”

文子端放下手中奏折，眸光沉沉，带着帝王的审视与几分亲友的怒意，直直看向他。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本心不坏，素来洒脱爱自由，满身江湖侠气，这些我都知晓，也从来不曾拘束你。可替他国镇守百年江山这种荒唐事，你怎能随口就应下来？”

他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缓缓道出文熙的真心筹谋：

“你可知你妻子早就为你们的将来盘算好了？”

“阿妹早前便同我说过，她此生辅我坐稳江山，最多守到我寿终正寝，便彻底卸下国师之位。往后不再涉朝堂半分琐事，带着你、带着孩子们归隐山林，安稳度日。”

“她连后路都替你们想好了。”

“她早已备好万全之法，将自身修为内劲，封存一柄长剑与一枚玉佩之中。大汉历代帝王，皆可佩戴那枚玉佩护身镇朝，而那柄封劲长剑，唯有天下大乱、江山倾覆之际，方能出鞘镇世。”

“她事事长远筹谋，只想安稳顾家、从容归隐。”

文子端看着垂首懊悔的姬虎燮，语气终是带上几分厉色：

“可你呢？放着好好的归隐余生、阖家安稳不要，偏偏脑子发热，要去替外人守百年江山。”

“今日幸好你及时醒悟、改了决断，若是你执意一意孤行，我是真的恨不得亲手拍死你。”

一番话尽数聊开，所有心结与猜忌彻底说透。

文子端抬眸看向姬虎燮，神色平复，只剩一句郑重告诫：“往后安分些，别再做这般太过出格荒唐的事。你方才改定的处置法子，朕允了。”

姬虎燮闻言微微一怔，有些诧异：“陛下……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文子端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好笑：“你家老二，今日天刚亮就跑去找太后，把你们昨儿吵架、争执冷战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跟太后说了。”

姬虎燮闻言嘴角一抽，压低声音小声吐槽：“小叛徒……”

“你刚刚说什么？”文子端挑眉问道。

姬虎燮立刻正色摇头，连忙补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点家事，竟还劳烦了太后与陛下挂心。”

文子端缓缓摇头，语气平和：“不算劳烦。你与阿妹成婚多年，素来和睦恩爱，这是你们成婚以来头一次红脸争执。母后一早听闻，心里一直记挂担忧。”

话音方才落下，殿外走进一名内侍，躬身传话，说是月恒派人前来传唤姬虎燮。

文子端抬眼望向他，唇角掠过一丝浅淡的戏谑：“去吧，好好听训。”

姬虎燮满脸无奈，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跟着侍从离开大殿。

殿内只剩下文子端一人，他眉头微蹙，思绪仍旧萦绕在方才的谈话上。

心中暗自感慨，姬虎燮此人本性不坏，坦荡重义，可这回办出来的事实在荒唐。

放着大汉的家国安稳、至亲家人置之不顾，一心想去替旁人镇守百年江山，实在糊涂。

也难怪素来性子平和、极少动怒的皇妹，第一次与人爆发这般激烈的争执。这般抉择，换作是谁，心中都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