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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熙目光在程少商与程央身上来回扫过，眉梢微挑。

“怎么，你们二人是双生子不成？连衣衫样式、配色都一模一样。”

她语气听似轻浅，内里的锋芒却藏不住，侧头看向萧元漪。

“程夫人，你可真是好手段。”

程始、程颂、程少宫一行人脸色瞬间沉得难看。

原本今日赴宴并不打算带上程姎，是萧元漪软磨硬泡苦苦哀求，程始耳根子软，思量再三才松口应允，想着不过一场宴席，未必会撞上景城公主。万万不曾料到偏巧在此相遇，一时进退两难。

程少商跟着文熙走后上前半步，低声致歉：“公主，此事是……”

“此事与你无关，嫋嫋不必赔罪。”文熙直接打断她，目光没有半分偏移，始终落在萧元漪身上，“错不在你。”

程少商微微抿唇，低声解释：“是阿母苦苦央求阿父，阿父于心不忍，才答应带阿央一同前来。”

身侧的凌不疑缓缓开口，声线冷冽直白，一语点破要害。

“这般行径，等同于将六公主的颜面踩在地上。”

他看向程少商，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提点。

“程娘子，若有机会，尽早抽身离开程家。再这般纵容下去，日后程府的名声，只会一日比一日不堪。”

萧元漪面色青白交加，又急又窘，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辞辩驳。

周遭路过的宾客早已留意到这边的对峙，纷纷放缓脚步，暗地里侧目观望。

汝阳王府的下人连忙匆匆入内通传，想来用不了多久，汝阳王妃便会闻讯赶来调停。

文熙不再继续发难，只是淡淡收回视线，眼底寒意未消。今日她还有要事探寻女娲神像，不愿在此处过度纠缠，但这不代表程家擅自违逆惩戒一事，会就此翻篇。

程止和桑舜华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奈与头疼。

他们本来死活都不同意带程央出来，明明白白知道她还在禁足期，私自外出就是公然违逆公主旨意。

可萧元漪缠得没完没了，软磨硬泡、百般央求，夫妻俩架不住她苦苦纠缠，最后只能妥协。

谁能想到，偏偏这么巧，第一次带程央出门赴宴，就迎面撞上了文熙。

眼下惹出这场难堪的风波，夫妻俩心里只剩无尽懊悔。

众人随着人流缓步走入王府内庭。

刚踏入殿中，凌不疑便侧头朝文熙轻轻点了下头，两人极有默契地分头而行。

男主宾客去往前厅，女眷则移步后庭内席。

文熙从容踏入女眷宴席，裕昌郡主第一眼就望见了她，笑着迎了上来。

“文熙，你来啦。”

文熙淡淡颔首回话，语气松弛自然：“好久不见，上次灯饰盛会才见过，也算不得许久。”

说完，她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尊贵席位，安然落座。

周遭一众世家女眷的目光，当即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顺带扫过跟在后方的程少商一行人。

方才门口的争执，早已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

程少商是跟在六公主身侧的人，是公主偏袒护着的，万万不能得罪。

与此同时，众人也都听闻了前因后果。

程姎尚在半年闭门禁足的责罚期，期限未到，竟被萧元漪私自带出来参加王府宴席，摆明了是不把公主的惩戒放在眼里。

一瞬间，席间所有隐晦的目光、细碎的议论、无声的矛头，尽数齐刷刷指向了站在角落的程姎。

程姎被满场目光盯得浑身僵硬，手足都无处安放，窘迫得抬不起头。

谁都清楚，今日这场风波，程姎已然成了众矢之的。

席间女眷越聊越热闹，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都绕着角落里的程央打转，言语间尽是嘲讽与看戏的意味。

文熙指尖捏着银筷，听着耳边乱糟糟的聒噪，终是有些无奈地抬眼，淡淡出声。

“好了，都安静些吧。”

就这么一句轻浅的话，带着皇室公主与生俱来的威仪。

满厅吵吵嚷嚷的女娘瞬间噤声，一个个收敛神色，乖乖垂眸落座，再无人敢多嘴半句。

殿内一瞬静得落针可闻。

文熙环视一圈，目光落向身侧的裕昌郡主，语气平和随意。

“裕昌，我的贺礼方才已经交给你府中下人安置好了，你稍后自行查看便可。不知合不合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不等裕昌回话，文熙已然起身，裙摆轻扫过地面，从容淡然。

“宴席太过喧闹，我随处走走透气。少商，随我来。”

程少商微怔，即刻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乖乖跟在身后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