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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行至半途，恰好撞见缓步闲走的穆灵儿。他脚步一顿，眸光带笑，上下轻扫她一眼，语气满是戏谑打趣，微微摇头轻叹：

“我说三公主，你也太行了。”

他眉眼噙着浅浅笑意，语气哭笑不得：

“我不过随口给徒弟取了个编号外号‘东八’，图个简便好记，你倒好，直接顺着名号给他唱出一整首专属曲子？”

穆灵儿闻言眉眼弯弯，一脸坦然俏皮，微微抬下巴，笑意清亮：

“这名字多顺口多好记啊。”

她眼底闪过几分狡黠雀跃，主动提议：“要不，我整首完整唱给你听听？”

不等李长生回应，她轻敛神色，唇瓣轻启，将自己穿越前听过的那首完整、轻快魔性的《咚巴拉》缓缓唱了一遍。

曲调灵动洗脑、节奏明快新奇，是此间世人从未听过的风格，清甜悦耳，句句朗朗上口。

一曲落罢，余韵轻散风中。

李长生眼底笑意愈发浓郁，眸中满是惊叹与赞许，由衷感慨出声，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

“不愧是三公主。随口即兴便是这般新奇曲调，句句抓耳、百听不厌。”

他忍不住跟着调子轻轻哼了半句，随即低笑出声，眉眼戏谑十足：

“我可以笃定，我这新收的小徒弟东八，若是哪天听见自己的外号被你编成这么一整首魔性小曲，怕是当场要羞得哭笑不得，直接闹红脸哭出来！”

穆灵儿侧过身看向李长生，眉眼清浅柔和，身姿轻立，语气松弛淡然：“我们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

李长生眉眼温润舒展，微微颔首，抬手轻拂袖角，应声干脆利落：“好。”

就在二人即将移步离去之际，李长生倏然转头，目光落向身侧静默伫立的杨戬。他脸上戏谑笑意尽数敛去，神色沉静端正，眸光带着几分通透的探究，轻声开口发问：“不知二郎真君，方才你特意提点叶鼎之，是为何故？”

杨戬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微凉风色里，眉眼覆着一层常年不化的清冷。他视线遥遥落向庭院深处叶鼎之的方向，瞳底无波无澜，声线低沉冷冽、稳而沉定：“我知晓他心底藏着百般疑问。方才全程，他目光屡屡凝在我身上，欲言又止、迟迟未敢开口。”

他微微垂眸，唇角弧度平直冰冷，语气带着洞悉宿命的淡漠：“我一句提点，已然点到即止，足够醒人。”

“若他听过告诫，仍执意重蹈旧辙、困于执念，那便是他自己执迷不开。”

言罢，他微微抬步，气场凛冽淡然，淡淡收尾：

“我们先走一步。”

李长生神色了然，轻轻点头应答：“好，稍后我们再汇合。”

待杨戬清冷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荫尽头，四下只剩风声簌簌。

李长生负手立在原地，望着天启城层层叠叠的楼宇，缓缓轻叹一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奈的通透与唏嘘，低声自语：

“那小子只要一日不离开天启，宿命纠葛缠身，迟早避不开与易文君的相逢。”

“纵使他刻意避世、绝不寻她，可天启风声流转不息。”

他眸光微沉，轻声感慨，一语道破天机：“说不定，不用他主动，易文君听闻他的踪迹，反倒会主动寻上门来。”

“那小姑娘，容貌倾城绝色，确实动人。只是心思九曲十八弯，太过深沉繁复、顾虑太多。”

另一边庭院厢房，百里东君怀揣着一丝浅浅期待，脚步轻快赶来，本是想寻穆灵儿说上几句话。

他抬手轻叩房门，屋内寂静无声，毫无回应。待推门望去，房内桌椅整齐、空无一人，窗棂半开，只剩穿堂风缓缓拂过，早已不见半分人影。

百里东君脚步一顿，立在门槛边，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他微微垂眸，肩梢不自觉塌落几分，眉宇间凝上一层浅浅的落寞与怅然。他慢悠悠退出房间，四下环顾一圈，廊下空空荡荡，方才观礼的众人早已散去，连李长生一行人也尽数离开。

心底那点期待彻底落空，他低声呢喃，带着几分茫然与委屈：“都去哪了？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淡然的嗓音。

李长生不知何时折返，负手立在不远处的花荫下，神色闲适从容，望着他落寞的模样，轻声开口：“保密。机缘之事，本就来去无踪，说不定来日，你们自会再度相逢。”

他缓步走近，神色慢慢端正下来，语重心长，字字提点，语气带着为师者的劝诫与通透：“但东八，你眼下最要紧的，是沉下心学好武功、稳住修行，而非沉溺儿女情长。”

他垂眸凝视少年，目光恳切认真，细细点拨其中利害：“你需记住，你若修行有道、前程坦荡，来日羽翼丰满，世间万般皆有可能。可你若是荒废己身、修行无道、止步不前，那无论何种缘分，终将是镜花水月、绝无半分可能。”

说到此处，他唇角微扬，敛去严肃，添了几分随性温和，轻轻补了一句：“当然，你方才自己也说了，并非心悦，只是单纯欣赏而已。那这番话，便当我随口提点，你听听便罢。”

百里东君闻言睫毛轻颤，垂首抿紧唇瓣，心底怅然渐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思索，默默将这番话记在心底。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流云过隙，世事轻悄翻篇。

百里东君利落收拾好随身行装，敛去一身少年散漫，郑重辞别天启城的故人旧事，紧随李长生身后，踏上离城之路。

临踏出天启城门的刹那，李长生周身气韵骤然流转更迭。

周身沉淀多年的老成仙韵缓缓褪去，眉眼轮廓、身形气度尽数回溯，瞬息返老还童。顷刻便化作一位眉目清隽俊秀、身姿挺拔清雅的年少书生模样，一袭素衣衬得温润如玉，周身萦绕着浓淡相宜的书卷雅气，温润脱俗，焕然一新。

师徒二人并肩行在城外青石山道，山风徐徐拂过衣袂，吹散了城中喧嚣，前路辽阔悠远，满目青山叠翠。

行至青林蜿蜒的岔口，前方光影错落，两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道旁。

百里东君原本缓步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眼眸倏地一亮，漆黑的瞳仁瞬间缀满细碎星光，眼底炸开满满的惊喜与雀跃。他再不迟疑，脚步轻快往前迎去，语调清亮热忱，藏不住分毫欢喜：“杨兄！穆姑娘！”

穆灵儿闻声即刻抬眸，澄澈眉眼温柔弯起，漾开一抹清甜柔和的笑意。她微微抬手，轻缓颔首示意，身姿轻盈温婉，语气松弛软和，满是熟稔的善意：“你们好啊。”

话音落下，她与身侧的杨戬不约而同，目光轻轻落向焕然一新的李长生。二人眸底齐齐掠过一抹明显的讶异，视线细细在他年轻俊秀的面容上流连片刻。

南宫春水从容立身，坦然接住两人探究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温雅舒展的浅笑。他抬手拱手，姿态端方斯文、气度温润儒雅，声线清润悦耳，缓缓自报名姓：“在下一介读书人，姓南宫，名春水。”

穆灵儿眸光细细扫过他俊秀清雅的少年容颜、温润出尘的书生气度，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她微微歪头，神色真挚直白，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还是你这副年轻模样，看着讨喜多了。”

南宫春水闻言无奈低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染满哭笑不得的纵容。他眸光柔和地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闲散的委屈与辩驳： “我说穆灵儿，你可不能只看脸呐。我从前那般模样，自有仙者风骨，一样讨喜的。”

穆灵儿却格外执着，眉眼弯弯笑意明朗，轻轻扬着下巴，语气笃定又俏皮，半点不肯退让：“不管，还是你年轻时候的样貌，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