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门一路脚步轻快,满心欢喜地冲回练武场,眉眼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全然没了方才的忐忑局促。
李长生一眼便看穿他心事,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挑眉看向他,语气慢悠悠的:“瞧你这一脸得意,你魔音前辈那边松口了?”
顾剑门立马点头,胸脯微微挺起,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似的轻快,兴冲冲开口:“当然!我发了重誓,前辈终于信我了,也同意我继续跟冰裳接触了!”
这话刚落,李长生脸上的闲适瞬间散尽,猛地直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神色骤然凝重,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焦急又恨铁不成钢:“你发誓?你小子知不知道天道誓言不能乱发!”
顾剑门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愣愣地眨了眨眼,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懂不解:“师父,我……我就是发个誓证明清白,不然前辈不肯信我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语气里满是茫然,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随口发的誓,藏着多大的因果,只觉得只要能换魔音前辈信任,能继续留在叶冰裳身边,发什么誓都值得。
一旁练拳的雷梦杀一听“发誓”二字,立马收了招式,屁颠屁颠凑了过来,脑袋往前一探,满眼好奇地咋呼道:“发誓?你发了啥誓啊,快说说!”
顾剑门没多想,挠了挠脸颊,直白地把自己发的毒誓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语气还带着几分理所应当,全然没察觉事态的严重性。
李长生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顾剑门,眼神严肃又凝重,语气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没做半点逾矩之事?昨晚在那种地方,当真什么都没做?跟我说实话,不许有半句隐瞒。”
顾剑门还没开口,一旁的雷梦杀就急着往前站了一步,拍着胸脯连连点头,一脸急切地抢着回话,语气满是笃定:“师傅!真的啥都没做,我们俩就单纯喝了点酒,酒一喝完就立马出来了,刚出门就撞上您和冰裳、魔音前辈了,半分多余的事都没沾!”
顾剑门也连忙附和,眼神坦荡,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诚恳:“师父,二师兄说的是真的,我们全程清清白白,绝无半句假话。”
李长生立在练武场边,目光沉沉看着顾剑门、雷梦杀挥剑苦练,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沉默半晌没说话。
待两人一套剑法练完,气息微喘停下动作,他才缓缓上前,抬手指点了几句招式破绽,语气平淡却精准,句句点在要害上。
安排好练剑事宜,李长生背过身,无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那傻小子压根不知道天道誓言的严重性,还是当着素来严苛、能通天道的魔音面前起誓,若是日后真有半点违背,那孤独终老、修为尽废的毒誓,必定字字应验,半点不会留情。
他收敛心底思绪,转过身看向两个徒弟,语气恢复平日的随性,淡淡开口吩咐:“下午别再乱跑,跟着稷下学堂的其他学子一起去听课。”
顾剑门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中长剑,快步上前追问,语气里满是期待:“师父,那冰裳也一起去听课吗?”
李长生斜睨他一眼,慢悠悠开口,直接打碎他的念想:“她另有课业安排,无需去听寻常讲师的课。她的修行全由我和魔音前辈亲自教导,我教她剑法招式,魔音前辈则负责她每日的打坐入定,还有下午的音律、音杀功法修习。”
雷梦杀挠了挠头,和顾剑门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满脸不情愿地嘟囔:“也就是说,我们下午必须去学堂和其他人一起听课啊?”
“不然呢?”李长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想当目不识丁的文盲?”
“我们才不是文盲!”顾剑门和雷梦杀立马挺直脊背,齐声反驳,一脸不服气。
李长生嗤笑一声,语气毫不留情:“不是文盲,也算不上博学多识。乖乖去听课,若是教你们的师长过来跟我告状,说你们上课走神、打瞌睡,呵——”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冷笑着补充:“我就亲自拎着冷水,去课堂把你们俩直接泼醒。”
两人闻言,瞬间打了个寒颤,看着师父眼底的认真,再也不敢抱怨,乖乖点头应下。
李长生神色柔和下来,无奈又温和地说着:“为师也是为你们好,我当年修行,也是一步步这么熬过来的。去吧去吧,今日晨练就到此为止。”
“你们乖乖去听课,晚上好歹还能清闲休息一阵。不像冰裳,傍晚打坐调息,夜里还要苦修音律、勤练乐器功法,半点闲暇都没有。下午我还要单独指点她剑法,忙得很。”
他故意顿了顿,似笑非笑看着两人:“怎么,要不要我晚上再额外给你们布置一堆功课,好好精进一下?”
顾剑门和雷梦杀吓得疯狂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拒绝。
雷梦杀苦着脸垮下肩膀,委屈巴巴嘟囔:“师傅,我是喜欢练功没错,但我也不是这么好学的人啊,您总不能这么压榨弟子吧。”
李长生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你看看人家冰裳,日夜苦修都毫无怨言,你们两个,真是半点出息都没有。”
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慢悠悠离去,只留下两个欲哭无泪的少年愣在原地。
顾剑门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猛地抬头,语气笃定又急切:“晚上我也去!我也要跟着练!”
雷梦杀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错愕地凑上前,伸手直接贴在顾剑门的额头上,来回摸了摸,眉头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嫌弃:“你傻了啊?脑子没烧糊涂吧师弟?”
顾剑门一把拍开他的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小心思,语气带着几分窃喜:“这可是单独靠近冰裳的好机会,白天没机会相处,晚上总能说上话!”
雷梦杀听完,嘴角狠狠一抽,满脸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满是不耐:“服了你了,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凑这个热闹,免得又被魔音前辈盯上。”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抬脚想溜,胳膊却被顾剑门一把死死拽住。
顾剑门晃着他的胳膊,脑袋点得飞快,语气带着满满的央求:“二师兄,要去一起去嘛!你陪我一起!”
雷梦杀瞬间僵住,脸色一苦,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眉头拧成疙瘩,一脸惊恐又抗拒,连连摆手后退:“别别别!你千万别叫我二师兄!才拜师几天,你一喊这三个字,指定没好事,每次都得拉着我一起倒霉,我才不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