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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提点道：“要看也得偷偷摸摸远远看，哪能大摇大摆凑到人跟前？你就想眼睁睁看着顾剑门在你面前出糗？万一冰裳碍于魔音的吩咐，闭门不见、压根不开门，你这做师兄的当场杵在那儿，他恼羞起来，非得跟你急眼不可，到时候挨顿数落都算轻的。”

雷梦杀一拍脑门，瞬间恍然大悟，眼睛一亮，立马凑到李长生身边，满脸好奇又狡黠：“哎对啊！那走走走师傅，咱们悄悄躲起来瞄一眼就行！”

李长生被他缠得一脸无奈，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嫌弃：“真是拿你没办法。要去你自己去，别扯上我。你忘了？你魔音前辈心思多敏锐，跟装了定位仪似的，眼神一扫、神识一探，定位一个准，被她撞见咱俩偷偷看热闹，有好果子吃？”

雷梦杀顿时僵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神色纠结起来，左右为难地嘀咕：“那……那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李长生抬手往练武场的方向指了指，语气不容置喙：“别瞎琢磨了，老老实实练功去。安心等着，等顾剑门回来，自然有消息告诉你。”

顾剑门捧着精致的锦盒，一路忐忑地来到修行院落，刚走近，便看见叶冰裳端坐在院中蒲团上，双目轻闭，身姿端正，正静心修炼定力，周身气息平和，半点不曾被外界惊扰。

他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只得捧着锦盒，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这一站，便是整整一个时辰。身姿站得僵直，腿脚早已发麻，额角沁出薄汗，却依旧死死攥着锦盒，眼神执拗地望着蒲团上的身影，半点没有挪动。

不远处，魔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清冷淡漠，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任由他站着，一言不发——他愿意站，便让他站着受些教训。

直到叶冰裳缓缓睁开眼，收了功法，刚准备起身稍作休息，顾剑门立刻眼前一亮，顾不得腿脚酸麻，快步凑了上去，语气急切又带着满满的忐忑，声音都微微发颤。

“冰裳，你终于练完了！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东西！昨天的事，真的是误会，你千万要信我！我是被雷梦杀拉去的，他突然说要喝酒，问他去哪也不肯说，等我被他拽进去才知道是那种地方，而且他已经点好了酒，不喝实在浪费，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以后我再也不会去了，你一定要信我！”

他语速极快，慌慌张张地解释着，生怕慢一步就被打断，眼底满是恳求与慌乱，手心都沁出了汗。

叶冰裳看着他局促急切的模样，眉眼微微柔和下来，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温柔：“我信你。”

顾剑门闻言一喜，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叶冰裳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我信你没用，师傅她不信你啊。”

她看向顾剑门手中的锦盒，顿了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声道：“至于这份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你，我刚好缺一副头面。”

谁知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魔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眼冷然，目光直直落在叶冰裳手中的锦盒上，语气不容置喙：“缺什么，我给你买，把东西还回去。”

顾剑门脸色瞬间一白，连忙转过身，对着魔音深深躬身，语气越发急切，几乎是带着哀求，连连开口：“魔音前辈，求您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做那些荒唐事，我和雷梦杀真的只是在里面喝酒，我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顾剑门急得脸色涨红，当即抬手举过头顶，神情肃穆又恳切，咬着牙郑重起誓：“我发誓！昨日之事若有半句虚言，便让我一辈子孤独终老、寻不到良缘，此生功法原地踏步，再无寸进！”

练武场上，雷梦杀正吊儿郎当练着拳脚，无意间抬眼瞥见天际掠过一群乌鸦，立马收了招式，凑到李长生身旁，一脸看热闹的兴奋劲儿，指着天上咋咋呼呼：“师傅你快看！乌鸦过境，这可是难得的喜事啊！”

李长生斜睨他一眼，满脸嫌弃地摆摆手，语气没好气又无奈：“少在那儿牵强附会瞎念叨，安分练你的功，别多事。”

雷梦杀立马收敛嬉皮笑脸，乖乖垂手应声：“好嘞师傅。”

院中这边，叶冰裳见他发这么重的誓，连忙上前轻拉他的衣袖，眉眼间满是不忍，柔声劝阻：“剑门师兄，你何苦发这般毒誓，根本没必要的。”

魔音静静立在一旁，眸光淡淡落在顾剑门身上，眉头微蹙，眼底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语，暗自感慨这孩子实在太过执拗单纯。

她修为高深，神识微微一动，便清晰察觉到，方才那番誓言已引动天道，无形间落了誓约印记，已然作数。

她缓步走上前，神色稍显凝重，语气带着几分嗔责：“你怎不知，誓言最是郑重，岂能随口乱发？一旦立下，便会牵上自身因果，半点玩笑不得。”

顾剑门垂着手，神色诚恳又带着几分执拗，语气急切又委屈：“我自然知晓，可只要能让前辈相信我，我真的没做过半分逾矩之事，发个誓又何妨。”

魔音沉默片刻，望着他一脸真诚恳切的模样，终是松了口，语气放缓几分，带着告诫的意味：“罢了，我信你便是。但切记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涉足那种地方，往后你便自觉离冰裳十丈之远，不许再近身相见。”

顾剑门连忙攥紧拳头，神色无比郑重，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又笃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踏足那种地方，绝不让您和冰裳失望！”

魔音眉峰微挑，清冷的目光扫过他，语气骤然严厉几分，冷声开口：“你是不用练剑了是吗？看看如今什么时辰，大好的修行光阴，就由着你在这儿耽搁？”

顾剑门脸色骤然一慌，这才惊觉早已过了晨练时辰，急得额头冒出汗珠，连忙把怀里攥了许久的锦盒往叶冰裳手里一塞，动作仓促又笨拙，语速快得打结：“我马上就去练剑！冰裳，这是给你的，你快收下！”

话音刚落，他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对着二人匆匆躬身一礼，转身就慌慌张张地跑远，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魔音看着他急匆匆消失的背影，无奈轻叹了一声，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淡淡吐出一句：“真是个傻小子。”

叶冰裳捧着锦盒，唇角忍不住漾开温柔的笑意，侧过头看向魔音，眉眼弯弯，轻声打趣：“师傅，我怎么觉得，剑门特别怕你啊？”

魔音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带着几分理所应当：“怕我不好吗？他这般心性不定的少年，本就该心存敬畏，才能守规矩、懂分寸。”

叶冰裳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柔和，柔声替顾剑门辩解：“师傅，剑门本性一点都不坏，他就是少年人心性，做事冲动了些，再说他年纪还小，难免考虑不周。”

魔音眸光微沉，语气缓缓沉了几分，看着叶冰裳认真说道：“我知道。这傻小子，偏偏要发那般重的天道誓言，我方才已然察觉，他的誓言已经彻底应验。若是他昨日真的做了那些荒唐事，今日他发下的毒誓，便会一一成真，半点都不会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