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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妃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真切的提醒：“而且，你有仔细观察过那美人榜吗？”

李长生指尖摩挲着石桌边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唏嘘：“美人的名字一直在换，很多女子待不了多久就掉出了榜单，转头又换了别人上去。”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几分冷然，声音沉了些，字字清晰：“能上美人榜的，若是有实力、有自保本事还好。可那些寻常女子，没半点本事，只凭容貌上榜，那简直就是祸水啊。”

白妃听罢，轻轻点了点头，眸色沉缓，语气里满是担忧：“可不是嘛。这般无端招摇，只会平白给她们招来祸端。”

李长生无奈摇头，嘴角抽了抽，眼底满是哭笑不得：“只是姬若风那小子，恐怕半点都没察觉到这层道理，还整日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榜单弄得风光得很呢。”

李长生闻言，指节微微泛白，指尖紧紧攥了攥石桌粗糙的边缘，指腹摩挲着桌纹，随即长长叹了口气，眉峰拧成一团，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纠结与无奈，说话的语气低沉又怅然，还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苦涩：“妃妃，我不好出面去提醒他啊。毕竟我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姬虎燮，只是稷下学宫一个普普通通教书的李长生了，贸然插手后辈的家事，反倒会惹来更多没必要的事端，平白添乱。”

他顿了顿，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抬眸望着花园里随风簌簌飘落的粉白花瓣，目光飘远，带着几分对过往的追忆，又自顾自感慨起来，语气里掺着淡淡的惋惜，却又藏着几分由衷的欣慰，语速放缓，轻声絮叨：“哎，说起现在这些后辈，姬若风那孩子，天赋倒也在中上水准，不算差。我这些年默默看着，无忧那孩子的子子孙孙，虽说没有一个是天赋绝顶、惊才绝艳的料子，但个个都是心性纯良的好孩子，品行端方，从没出过半点糟心的差错。”

说到此处，他眉头又微微蹙紧，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身子微微前倾，对着白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数落：“我也不是说姬若风没有继承百晓堂的能力，论搜集消息的本事他是有的，可就是脑子不够用，想事情太浅显太片面，整天就一门心思到处搜罗旁人的家长里短、容貌声名，只顾着弄这些花里胡哨、没用的榜单。”

“百晓堂本就是靠搜集消息立足营生，这本是分内事，可他偏偏分不清轻重缓急，辨不明祸福利害。”李长生语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眉头蹙得更紧，脸上满是不赞同与愠怒，压低声音道，“有些不该做的榜单，尤其是这种招惹是非、陷女子于险境的美人榜，就压根不该弄出来！他倒好，还自以为做得极好，整日沾沾自喜，半点看不出其中藏着的滔祸端。”

说罢，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垂眸看着石桌上微凉的茶水，眼神黯淡，满心都是对后辈莽撞行事的担忧，却又碍于如今的身份，无从插手、有心无力的憋屈，尽数写在了脸上。

李长生满心纠结地叹了口气，正愁无从开口，白妃却轻轻抬眸，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淡然笃定，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这有何难，你不好出面，我入他梦境提点一番便是。”

李长生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眉眼间满是疑惑与担忧，连忙追问：“入他梦境？那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坏处？毕竟你身份特殊，这般插手凡尘后辈琐事……”

白妃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又坚定：“无妨，不过是寻常托梦，不会有半分损耗。他如今只当自家老祖宗早已离世，我以祖奶奶的身份入梦，再合适不过。”

当夜，月色朦胧，万籁俱寂。李长生陪着白妃悄然来到姬若风的居所，两人立在窗外，看着屋内姬若风已然沉沉睡去。白妃闭上双眸，素手轻轻抬起，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悄无声息地覆在姬若风的眉心，施法径直进入了他的梦境。

梦境之中，是古雅肃穆的主屋，陈设古朴，香烟袅袅。白妃端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一身素色云纹长裙，脸上戴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遮去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又威严的眼眸——这模样，与百晓堂中珍藏的那幅神秘画像分毫不差。

姬若风在梦境中茫然睁眼，看着端坐主位的陌生女子，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带着未醒的困顿与十足的错愕，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是谁？这里是何处？”

白妃抬眸看他，眼神威严，语气沉静却自带压迫感，缓缓开口：“我是你的祖奶奶，你祖先姬无忧的母亲。”

姬若风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慌乱无措：“祖、祖奶奶？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竟把您给惊动过来了？”他自幼在百晓堂听闻过这位神秘老祖宗的传说，此刻见到，只剩满心敬畏与忐忑。

白妃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嗔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胆子倒是大，我都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直言问道：“你在人间弄什么美人榜，打算把天下美貌女子全挂上去，肆意评头论足？”

姬若风脸色一白，心底暗道祖奶奶怎么会知晓此事，下意识脱口而出：“祖奶奶，您、您怎么知道这事？”

白妃冷哼一声，眼神更添几分威严，语气带着淡淡的不悦：“我在冥界都听闻了，不少人来跟我告状，你这小子，知不知道你弄的这个榜单，是在害人啊！”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严肃又恳切，字字句句都带着教训：“你自己去查清楚，那些上了榜单却无自保之力的女子，遭遇了多少是非祸端！这害人又害己的名单，赶紧给我撤了，切莫再胡闹，有些事自己去查。免得你祖宗我在底下，还要整日听旁人唠叨你的过错，不得清净！”

姬若风听得满脸愧疚，头垂得更低，连连点头，再无平日里的得意，只剩满心懊悔与恭敬，连声应道：“孙儿知道错了，孙儿醒了就立刻去撤榜，再也不敢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