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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善见拖着一身疲惫走远后，屋内众人相视一眼，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眉眼间都是打趣的意味。

程少商掩着唇，眼底漾着无奈又好笑的柔光，轻声感慨道：“说到底，还是善见师父的杀伤力太大，硬生生把人熬成这般模样。”

萧若风望着门外的方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瞧瞧这模样，昔日风光霁月、名满都城的才子袁善见，如今竟憔悴成这样，实在反差太大。”

说着，他敛了笑意，转头看向李长生，神色认真几分，出言询问：“师傅，方才把脉所言，身子损耗当真有那般严重吗？”

李长生缓缓捋着花白胡须，神色沉稳平和，缓缓答道：“现下倒看不出急症凶险，可若是常年这般熬夜耗神、心神透支，长此以往必定伤及根本，早晚要出大事。”

他话锋一转，宽慰众人道：“好在只是连日熬了这几日，不算积久成疾，回去好好静养歇息，补足睡眠、调理几日，身子便能慢慢复原，不必忧心。”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文帝眉头紧蹙，目光沉冷地看向凌不疑，看着手里拿着的供词，周身威压悄然而生。

凌不疑上前半步，身姿挺拔沉肃，拱手沉声回禀：“臣早已按计划部署妥当。何将军一族暗中联络，愿与我们里应外合——若无事，便成全两家婚约；若是中途生变，他们亦早早备好了退路与后手。”

话音落下，文帝眸光一凝，出声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人心叵测，你们说雍王，当真会怎么行事吗？”

凌不疑眸色冷冽，淡淡接话：“如今唯有多加提防，步步谨慎。”

一旁众人神色各异，片刻后才道出关键：“此番连何将军都点头应允这步棋，牵扯着何昭君与雍王世子的婚事：若大局安稳，便能顺水推舟，成全自家女儿良缘；即便事态败露有变，也能保全族人，不至于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凌不疑微微颔首，指尖暗藏排布军机的笃定，补道：“臣亦暗中调拨一队精锐斥候隐匿值守，和三皇子所想一致：能缓和便先缓和，若无波澜自是最好；一旦变故陡生，也能第一时间控场，绝不会让祸事肆意扩大、牵动朝堂动荡。”

文帝听罢，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沉声道：“既已有周密布局，便按此行事，盯紧雍王动向，切莫掉以轻心。”

日子一晃而过，果不其然，那边很快就起了变故。

万幸的是，凌不疑早已算准先机，亲自带着精锐星夜驰援；何将军也默契配合，即刻遣派了一队将领孤身潜入接应。两路人马马不停蹄、合力周旋，这才堪堪保住了何家一脉，免于满门被灭的惨祸。

风波平息，一行人即刻启程归京。府兵围城，将雍王及其一众党羽尽数擒拿下狱后，何将军一身戎装，神色肃穆地率先入宫求见。

金銮殿上，何将军单膝跪地，拱手启奏：“臣，启奏陛下。”

文帝见状，连忙起身亲自将他扶起，看着他身上沾染的风尘与战意，语气里满是宽慰与叹惋：“何爱卿，此番你虽是遭了无妄之灾，险些酿成大祸，但好在你临危不乱，保全了家族与大局，此番功不可没。”

何将军直起身，神色沉痛，语气低沉而坚定，甚至不敢抬头看文帝的眼睛：“陛下，臣不敢论功。”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疲惫，缓缓说道：“归根结底，是臣看错了人，轻信了雍王的伪装；也是臣的女儿，当初选错了人，执迷不悟，才引来了这满城风雨。”

说到这里，何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长辈的无奈与怅然：“说句心里话，楼家的那孩子，楼垚，才是这世上对昭君最真心、最稳妥的选择。可这丫头，性子太过执拗，当初非要退了那门婚事，一心要嫁入雍王府，如今……唉，悔之晚矣。”

文帝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事已至此，便莫要再过多自责。楼垚那孩子朕也见过，是个好孩子，只是缘分天定，强求不得。”

金銮殿上，龙椅之上的文帝望着垂首扼腕的何将军，眼底翻涌着惋惜与怅然，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责备，也有对晚辈的痛惜：“何爱卿，你心中可曾后悔？朕，倒是替你女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何将军闻言，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深深躬身，额头抵在掌心，满脸的愧色与无奈，声音沙哑又沉重：“陛下，就算臣心中万般后悔，也绝不会再去勉强楼垚半分。那孩子品性纯良，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臣不能因一己之私，再去耽误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