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微微蹙起秀眉,眸中闪过一丝果决,抬手轻轻拍了下石桌,语气干脆利落:“实在不行,咱们就硬推七师兄上位!咱们都清楚,太安帝本就属意他继承大位,等将来太安帝走了,遗诏必定是传位给七师兄。若是七师兄想让他哥哥坐那位置,顶多也就是毁了遗诏罢了。”
她顿了顿,想起李长生从前提过的秘事,眼神更亮了几分:“我记得师父您说过,太安帝手里会留两封遗诏。真到了那一天,咱们直接出面,把真正的遗诏取出来当众宣读,强行推七师兄登基,谁也拦不住。”
李长生抬眸看她,浑浊的眸子里泛起几分讶异,随即又化作浅浅的笑意,慢悠悠开口:“你就不怕,事后他恨你强行摆布他的命运?”
绿芜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认真与笃定,语气沉稳:“恨不恨都是其次。师父您也说了,若是顺其自然发展,七师兄他们的结局,必定不会太好。”
李长生指尖轻点桌面,沉沉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确,不会太好。”
“所以,为了保住他的命,哪怕强行推他一次,也无妨。”绿芜弯了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亲近,“更何况,我还是很喜欢这位七师兄的。”
绿芜轻轻吁了口气,眼底漾着几分对江湖的向往,轻声道:“他不是向往江湖吗?那也可以啊。登基之后,生个皇子,好好培养成才,早早把江山交出去,自己去做太上皇,逍遥混江湖,这不也行?”
她顿了顿,微微抿了抿唇,看向李长生,语气有些迟疑:“说实话,师傅……您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李长生瞥她一眼,指尖敲了敲石桌,失笑一声:“刚还跟我客气这些,说吧,反正你七师兄又不在这儿。”
绿芜这才放下心,神色认真了许多,声音也放低了些:“那咱们就说心里话。我没见过他兄长,只听他说,兄长当年待他极好——为了他发高烧,亲自跪在别人门前求医。这份情,是真的好。”
她轻轻蹙起眉,语气里带着清醒的担忧:“可那是从前。现在的好,不作数的。将来若是真让他兄长坐上那个位置,七师兄手握重权,又掌兵权……我怕他会是下一个叶家。”
说到“叶家”二字,绿芜眼神暗了暗,声音更沉:“叶家当年就是被抄了满门。到那时,他兄长为了坐稳皇位,很可能……会亲手要了他的命。毕竟权力面前,哪有什么兄弟情分。”
“而且七师兄他,一直在收拢各方势力,旁人都以为他是在为自己铺路,可在我看来,他是想把这些势力全都送给兄长。”
绿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到最后,他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把所有帮过他的人,一起拖进深渊里。”
绿芜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一段绝不敢说出口的往事在心底翻涌不休。
她既清楚眼前这《少年白马醉春风》里的人事,更早已看过那部结局早已写定的《少年歌行》。那些惨烈刺骨的未来,她只能死死埋在心底,半句也不能泄露。
【内心】
萧若风……最终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在刑场上自刎而死。
李心月为了救他,重伤难愈,没过多久便也随他而去。
雷梦杀更是战死沙场,马踏古尸,落得一身凄凉悲壮。
而他的死,细细想来,十有八九,是他那位兄长萧若瑾刻意纵容的结果。
她越想,心口越是发闷。
当年看到这段时,她便始终这么觉得——
萧若风这一生,事事为兄长考量,处处退让成全,可他从来不曾想过,那些真心追随他、帮扶他、信任他的人,最后会落得何等凄惨的下场。
他其实,是真的自私。
世人皆赞他琅琊王风华绝代,敬他学堂小先生,美名满身,风光无限。
可终究,他的私心太重,重到可以漠视身边所有人的性命,只守着他自己的兄弟情义与道义,把一众人全都拖进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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