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这么晚了，”
他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苏昌河“干什么去了？”
慕千君动作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慕千君“睡不着，出去活动了一下身手。”
夜行衣的袖口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刮过。
苏昌河的视线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她发间。
那支他送的铁骨发簪簪得端正，但簪尾的紫玉上沾着一点灰尘。
他笑了笑，仰头喝了口酒：
苏昌河“哦？是吗？”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却没有追问。
慕千君已经踏进房门，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慕千君“我困了。”
她摆摆手，声音里适时地带上一丝倦意，
慕千君“你也早点睡吧。”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苏昌河站在原地没动，又灌了口酒。
酒是烈酒，入喉辛辣，却让他更清醒了。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耳朵微动——
门后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开箱、放置东西的细微响动。
她在收拾东西。不是寻常行李，而是某种需要小心安置的物品。
他又想到刚才她进门时，夜行衣的下摆微微鼓起，虽然她很快用内劲抚平了，但那瞬间的轮廓……
装的应该是金锭或银元宝。而且数量不少，否则不至于让布料鼓起。
苏昌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睡不着？活动身手？
怕是去“活动”了某位大人物的库房吧。
他转身回房，轻轻掩上门。
屋内没点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向青王府的方向。
夜色中的永兴坊一片寂静，但以他的目力，能隐约看见青王府内院方向，有几处灯火比平时亮了些，人影也比平时多了些。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种紧绷的气氛，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苏昌河端起酒壶，对着月光晃了晃，壶中酒液荡出细碎的涟漪。
苏昌河“青王殿下，”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苏昌河“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他想起慕千君在梧桐巷对沈清言说的那些话——要帮青王赢，要让这场皇子之争更精彩。
现在他大概明白她打算怎么“帮”了。
劫了青王的库房，让青王损失惨重、疑神疑鬼，却又不敢声张。
这样一来，青王必定会急于寻找新的财路、新的助力，也会更迫切地需要沈清言这样的人才。
而沈清言入了青王府，以他的才能，很快就能得到重用。
届时，慕千君就等于在青王身边埋下了一颗棋子。
好手段。
既削弱了青王，又控制了沈清言，还顺便给自己捞了一大笔钱。
一石三鸟，干净利落。
慕千君：啊？我是这样想的吗？
你这么想，确实说得通。可以，以后就这样宣传我。
我果然是个诡计多端的坏女人！
苏昌河仰头将壶中残酒饮尽，喉结滚动。烈酒烧过胸腔，却让他心头那簇火越烧越旺。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忽然想起她发间那支簪子。
送她的时候，他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想看看她会不会用，怎么用。
如今看来，她用得很好。连去夜盗都戴着，是觉得顺手，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苏昌河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他将空酒壶放在桌上，和衣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出神。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五更天了。
隔壁房间早已没了动静，想来她已经安顿好“收获”，睡下了。
苏昌河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脑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种种细节……
每想一遍，他对她的了解就深一分，疑惑却也更多一分。
拜月教主、暗河杀手、现在还是个神偷。
她到底还有多少身份？到底想做什么？
许久，他忽然轻笑出声。
管她有多少身份。反正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至少暂时是。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苏昌河翻了个身，终于沉沉睡去。
梦中，他似乎看见慕千君站在高处，手中握着一把棋子，对着整个天启城，轻轻一撒。
棋子落地，化作千军万马。
而她回眸看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睥睨天下的光。
而在更远的皇宫深处，也有人一夜未眠。
浊清公公站在御书房外，手中捧着一份密报，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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