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顽抗到底

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得人眼晕，方振兴被铐在铁椅上，指节攥得发白，脖子却梗着：“都说了，地是我批的，钱是我拿的，跟旁人没关系。”

对面的邓芸放下笔，指尖在笔录本上敲出轻响，节奏慢悠悠的：“去年三月，你账户多了两千万，海外账户转的，户主林坤是假名字。你当我们查不到背后是谁？”

方振兴喉结滚了滚，眼神飘向墙角：“我就管收钱办事，哪管对方是谁。”

隔壁观察室，严廉政盯着监控撇嘴：“他在等，等我们拿实锤，也等背后的人递话。”

“给他添点料。”邓芸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带着点冷意。

没多久，审讯员拿着份文件进来，在方振兴眼前晃了晃，只露签名页——“高志远”三个字旁边，红指印扎眼得很。“高委员全交代了，”审讯员语气平平，“他说，是你找的他，说‘上面有人罩着，出不了事’。这‘上面的人’，是谁？”

方振兴脸“唰”地白了，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惶：“他胡说！是他逼我……”

“逼你改湿地用途？逼你伪造环评？还是逼你挪拆迁户的补偿款填他赌债？”邓芸的声音从单向镜后传过来，一句接一句，砸得人喘不过气。

方振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往前凑了凑，铁链在地上拖出刺啦声，眼里闪着点疯劲：“我说！但我要立功！我知道谁是头！”

观察室里，严廉政冷笑：“来了，想丢车保帅，还想讨价还价。”

“记着他说的，别松口。”邓芸看着监控里方振兴东拉西扯，净说些早已查实的小角色，“他比我们急。”

审讯室里，方振兴说来说去，绕开最关键的名字。墙上的时钟滴答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呼吸越来越急。

直到傍晚，审讯员扔给他一份文件，“高志远涉案金额补充说明”几个字刺眼得很，下面一笔笔交易，年月日、数额，写得清清楚楚。方振兴拿起文件的手都在抖，脸彻底垮了。

“我说……是秦副省长……”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是他让高志远找我的，说改了湿地能塞不少‘关系户’的项目，事成给我三成……”

可真提到秦副省长的具体指令，他又含糊起来：“他没直接说，都是高志远传的话……”

邓芸在观察室里摇头：“还藏着掖着，怕把秦副省长咬出来，将来在里面不好过。”

“不急，”严廉政拿起外套，“明早，把秦副省长的行程表‘不小心’让他看着——告诉他，我们已经查上了。他就知道，硬扛着，只能是死路一条。”

窗外天暗透了，审讯室的灯依旧亮得晃眼。方振兴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愣。他以为自己能拿捏筹码，却不知道，这场拉锯里，他从来没占过主动。

夜越来越深，这场认罪与隐瞒的较劲，才到最磨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