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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迷雾重重:检察长肖正钊意外身亡

利风清正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桂安的上空。市检察院办公大楼只有少数几个窗口还亮着灯,肖正钊的办公室便是其中之一。

他坐在台灯下,面前摊开的卷宗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锦绣华庭火灾的勘察报告、立涛集团近十五年的项目清单、孙浩在立安区任职期间的会议记录……这些被他珍藏了多年的材料,此刻正散发着油墨与时光混合的味道。桌角的黑色公文包敞开着,里面露出半叠泛黄的照片,是十五年前幸福里小区未拆迁时的模样,照片背面隐约能看到“陆绍军”三个字的笔迹。

“肖检,已经快十点了,您还不走吗?”门口传来轻柔的声音,岳珍珍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赵组长他们明天还要听详细汇报,您得早点休息。”

肖正钊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快了,把这份材料整理完就走。珍珍,你先回去吧。”

岳珍珍的目光在卷宗上飞快扫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这些材料需要我帮忙整理吗?”

“不用了,”肖正钊将公文包合上,语气平淡,“都是些老东西,我自己来就行。”他注意到岳珍珍的眼神似乎总在公文包上打转,心里微微一动,却没点破。这个助理跟着自己三年,做事向来稳妥,只是最近几天,总有些魂不守舍。

岳珍珍应了声“好”,转身离开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她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他还在办公室,公文包没离身。”收件人备注是“主人”。

几分钟后,肖正钊锁好办公室门,提着公文包走出大楼。夜风带着凉意刮过脸颊,他裹紧了外套,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几颗疏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十五年了,他像守着一个秘密的孤魂,终于等到了可以将真相托出的时刻,心里既有解脱,又有难以言喻的沉重。

走到停车场,正要拉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陷入黑暗。倒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将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指甲几乎嵌进皮革里。

第二天清晨,市检察院的保安发现了倒在停车场的肖正钊。救护车呼啸而至,最终却只能宣布他因“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桂安官场激起千层浪。

“突发心脏病?”张严在市纪委会议室里听到消息,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铁青,“肖检察长昨天还好好的,跟我们一起开会分析案情,怎么可能突然心脏病发作?”

李以颂坐在旁边,手指冰凉。他想起昨天肖正钊说过,手里有能“钉死孙浩和沈万山”的关键证据,此刻那证据……他不敢往下想。狄雪妮的眼圈红了,肖正钊是少数知道陆绍军案内情还敢暗中调查的人,他的死,太蹊跷了。

赵利剑接到消息时,正在审阅苏剑锋整理的立涛集团资金链报告。他放下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现场保护好了吗?让陈国华亲自去勘察,告诉刑侦队,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

“是!”苏剑锋立刻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方振兴匆匆赶来,脸色苍白如纸。

“赵组长,张书记……”方振兴的声音带着颤抖,“肖检他……真的没了。我刚才去现场看了,公安的初步判断是急性心梗,说他最近压力大,可能没注意休息……”

“压力大?”凌柳菁冷笑一声,“还是因为他手里的证据太烫手,有人不想让他活到今天?”

方振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凌柳菁的目光:“凌副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赵利剑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方局长,昨天散会后,你和肖检单独聊了十分钟,聊了什么?”

方振兴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没……没什么,就是问问他身体状况,毕竟最近案子忙,怕他累着。”

“是吗?”赵利剑没再追问,只是对苏剑锋道,“去查方振兴昨天的行踪,还有,立刻找到肖正钊的公文包,那里面有我们要的东西。”

勘察现场很快传来消息:肖正钊的随身物品都在,唯独不见了那个黑色公文包。停车场的监控恰好“故障”,只拍到他昨晚走进停车场的画面,之后的内容一片空白。

“又是巧合。”张严捏紧了拳头,“幸福里案的关键证据‘丢失’,监控‘故障’;现在肖检出事,公文包不见了,监控还是‘故障’,这背后肯定有人在动手脚!”

此时,岳珍珍红肿着眼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赵组长,张书记,这是肖检昨天让我整理的最后一份材料,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组织。”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文件上。赵利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立涛集团在锦绣华庭项目中涉嫌偷税漏税的初步证据,虽然重要,却远不是肖正钊说的“关键证据”。

“就这些?”赵利剑看向岳珍珍,“肖检没让你保管其他东西?比如他那个黑色公文包?”

岳珍珍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没有。肖检昨天说公文包很重要,要自己带在身边。他还说……说如果他突然不在了,让我提防着点立涛集团的保济峰,说那人手段阴狠……”她说着,看向方振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方局长昨天找肖检,好像就是为了保济峰的事,两人聊得不太愉快。”

方振兴的脸色骤变:“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跟肖检聊保济峰了?”

“我在门口听到几句,”岳珍珍低下头,声音哽咽,“肖检说‘保济峰是沈万山的狗,你跟他走那么近,就不怕引火烧身’,方局长说‘肖正钊,你少管闲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振兴身上。方振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孙浩和玉振刚、季芬一起赶来,脸上带着“痛心”的表情。

“赵组长,太突然了,肖检是个好同志啊……”孙浩叹了口气,眼角挤出几滴眼泪,“我刚才跟玉书记、季区长商量了,要尽快给肖检的家属做好安抚工作,后事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后事不急。”赵利剑看着他,“孙主任,昨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你在哪里?”

孙浩愣了一下,随即道:“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发改委的同志可以作证。怎么了?”

“没什么,例行询问。”赵利剑的目光掠过他,落在玉振刚和季芬身上,“玉书记,季区长,昨晚在忙什么?”

玉振刚连忙道:“我们在区里开拆迁工作会,开到快十点,很多人都能作证。”季芬低着头,小声附和:“是,主人……玉书记说的是。”她下意识的称呼让气氛瞬间凝固,玉振刚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赵利剑的目光在季芬脸上停留了几秒,转而对陈国华道:“陈局长,肖检的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我要最详细的那种,包括是否有外力伤害、体内是否有异常药物成分。”

“是,我马上安排,今天下午就能出初步结果。”陈国华立刻应道。

就在众人等待尸检结果时,沈万山的仆人慕思念出现在检察院门口,手里捧着一个花圈,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是立涛集团的,沈总让我来送个花圈,悼念肖检。”

狄雪妮看着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停车场看到的那道黑影,身形似乎和慕思念有些相似。她刚想开口,就看到慕思念朝她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中午时分,尸检初步结果出来:肖正钊体内检测出微量镇静剂成分,后颈有不明显的针孔,并非急性心梗,而是被注射药物后引发心脏骤停,属于他杀!

这个结果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果然是谋杀!”张严猛地站起身,“有人怕肖检把证据交出来,杀人灭口!”

赵利剑拿着尸检报告,指尖在“镇静剂”三个字上划过:“这种镇静剂市面上很少见,查来源。另外,全力寻找那个公文包,活要见包,死要见尸……不,是见里面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肖正钊同志用生命守护的真相,我们必须替他找出来。不管是谁在背后动手脚,这把剑,我们拔定了。”

窗外的阳光刺眼,却照不透桂安上空的层层迷雾。肖正钊的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不仅没有让水面平静,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漩涡。那个消失的公文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杀死肖正钊的凶手是谁?这一切的背后,又站着哪些人?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场较量,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而远在省城的陆爱凤接到消息时,正站在父亲陆绍军的旧照片前,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父亲的脸,眼底的坚定像淬了火的钢:“爸,肖叔叔也走了,但我不会放弃,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