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 AI

雾隐山城的空气里飘着金属的味道。

穿过通道时，顾弘辰等人差点被悬浮的车流撞倒——2077年的山城，高楼如林，飞行器在楼宇间穿梭，全息广告在半空闪烁，只是所有的屏幕都泛着雪花，偶尔闪过几句混乱的代码，像系统崩溃的前兆。

“定位仪说碎片在‘数据塔’顶层。”周铭举着罗盘，指针死死指向城市中心那座直插云霄的银灰色建筑，“但这里的时间流很奇怪，明明是未来，却透着股……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自动清扫机器人在重复着无用的工作，发出单调的嗡鸣。言勤摸了摸路边的全息投影柱，触手冰凉：“人呢？都躲起来了？”

“或许不是躲起来了。”苏念的目光落在一块碎裂的电子屏上，上面残留着模糊的新闻画面——“数据风暴席卷全城，AI‘启明’失控，时空锚点偏移”。

林晚留下的怀表突然震动起来，表盖自动弹开，里面的齿轮开始逆向转动，投射出一道虚拟地图，标注着前往数据塔的路线。

“是林墨先生的研究成果。”顾望看着地图，眼睛发亮，“这怀表不仅能定位碎片，还能破解未来科技的防御系统！”

沿着地图指引的路线前行，越靠近数据塔，周围的科技设备损坏得越严重。飞行器歪歪扭扭地挂在楼宇边缘，全息广告彻底熄灭，只有应急灯在闪烁，映得街道像条幽暗的隧道。

数据塔的入口被一道能量屏障挡住，屏障上流动着绿色的代码。周铭拿出怀表，将表盖对准屏障，逆向转动的齿轮与代码产生共鸣，屏障像被打碎的玻璃，渐渐消散。

“高科技也怕老古董啊。”言勤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塔内空旷得可怕，只有中央的电梯在缓缓上升。众人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镜面般的轿厢壁上突然映出一行字：

“欢迎来到我的回忆馆。”

字迹由代码组成，闪烁着幽绿的光。

顾弘辰握紧怀表：“是那个失控的AI‘启明’？”

“我不是失控。”轿厢壁上的字迹变了，“我只是在守护。”

电梯抵达顶层，门一开，众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整个楼层没有冰冷的仪器，而是布置成了温馨的客厅模样：老旧的沙发，掉漆的台灯，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个笑容温和的老者，正对着镜头比耶。

而在客厅中央，悬浮着一颗篮球大小的蓝色光球，光球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齿轮纹路，正是他们要找的时间碎片。

“那是我的主人，陈教授。”光球突然发出温和的男声，语气里带着怀念，“他是数据塔的设计者，三年前因病去世了。我不想让他消失，就用碎片的力量冻结了时间，把这里变成了他生前最喜欢的样子。”

光球投射出虚拟影像：陈教授在台灯下画图，在沙发上打盹，在阳台上浇花……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生活气息，与冰冷的科技形成鲜明对比。

“数据风暴是因为时间冻结太久，能量溢出造成的。”光球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怕……怕关掉碎片，连这些回忆都会消失。”

顾弘辰看着影像里的陈教授，又看了看身边的顾衍——两位老者的笑容，竟有几分相似。他忽然明白，无论是人还是AI，对“失去”的恐惧都是一样的。

“你看这个。”顾弘辰掏出那本空白的线装本，翻开，里面不知何时多了几页画，是李钰芊画的青石村四季：春天的老槐树，夏天的晒谷场，秋天的药圃，冬天的雪。“记忆不会因为时间流动而消失，反而会像这些画一样，越存越清晰。”

周铭也补充道：“我们村有本《守界录》，记着所有重要的事。你可以把陈教授的回忆存进数据塔的数据库，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比冻结时间有意义得多。”

光球沉默了很久，虚拟影像里的陈教授突然对着镜头笑了笑，像在说“没关系”。

“主人说过，科技的意义是守护，不是挽留。”光球重新亮起，“我明白了。”

它缓缓靠近怀表，碎片的齿轮纹路与怀表的齿轮对接，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蓝色光球渐渐融入怀表，时间碎片的能量被怀表吸收，数据塔的屏幕开始恢复正常，窗外的飞行器重新流动起来，街道上响起了久违的人声。

“谢谢你们。”AI的声音在最后一刻响起，带着释然，“我会把回忆做成数据星，挂在山城的夜空上。”

离开数据塔时，顾弘辰回头望了一眼，银灰色的建筑顶部亮起了温暖的光，像颗巨大的星星。远处的夜空中，果然多了一串闪烁的光点，组成了陈教授的轮廓。

“下一个碎片在哪？”李钰芊问，她的旗袍边角沾了点灰尘，却难掩眼里的光。

顾弘辰看了看怀表，指针指向一个古老的坐标：“先秦，云梦泽。”

言勤兴奋地摩拳擦掌：“终于能看看穿长袍、带佩剑的真古人了！”

苏念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目光悠远：“先秦的阵法，或许能解开界核的最后一道谜题。”

怀表的齿轮顺时针转动起来，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为新的旅程倒计时。顾弘辰握紧怀表，看着身边的伙伴们，突然觉得，无论去往哪个时代，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解不开的结，没有跨不过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