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 蛊惑

迷雾森林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顾弘辰四人牵着彼此的衣角往前走，金银灵力在他指尖凝成一小团光球，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这雾有问题。”周铭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它能吸收灵力，我的探测符刚放出去就失效了。”

言勤用斧头劈开挡路的荆棘，斧刃上沾着湿漉漉的雾气，竟泛起一层灰黑色：“妈的，这雾还能腐蚀东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顾弘辰示意众人停下，光球往前探了探——只见十几个村民模样的人，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像被线操控的木偶。

“是黑风村的人！”周铭认出其中一个老者，正是货郎提过的村长，“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苏念的铁剑出鞘半寸，寒光映出村民们脖颈后的灰黑色印记：“被控制了，印记和守界人的血契很像，只是更隐蔽。”

顾弘辰试着用金银灵力触碰最近的村民，光球刚靠近，对方就猛地抽搐起来，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救……救……”话音未落，脖颈后的印记亮起红光，他又恢复了木偶般的模样，机械地往前挪。

“别碰他们！”顾弘辰收回灵力，“强行唤醒会伤到他们的魂魄。”

四人跟在村民身后，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忽然出现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老树。树干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是顾衍的笔迹：“泉有毒，心为盾”。

“忘忧泉不远了。”顾弘辰指尖的光球亮了些，“爷爷在提醒我们，泉水的毒性要用意志力抵挡。”

绕过老树，雾气突然稀薄了些，隐约能听到潺潺的水声。四人放轻脚步靠近，只见林间空地上有一汪碧绿的泉水，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光点，像被撕碎的星星——正是村民们的意识碎片。

而泉边站着的人，让顾弘辰四人瞬间握紧了武器。

是破界。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衫，脸上的疤痕消失了，正用一个精致的玉勺，将村民的意识碎片一勺勺舀进泉水里。泉水被搅动时，泛起紫黑色的涟漪，隐约能看到水底沉着个巨大的黑影，像蛰伏的巨兽。

“你果然没死。”苏念的铁剑直指破界后心，“看来‘它’给了你不少好处。”

破界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神却比寒冰更冷：“好处？不，我只是想通了。既然消灭不了‘它’，不如成为‘它’的一部分，这样就能永远‘活着’了。”他晃了晃玉勺，“你看这些意识多纯净，没有痛苦，没有烦恼，融进‘它’的身体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放你的狗屁！”言勤怒吼着冲上去，斧头带着劲风劈向破界，“把村民的意识还回来！”

破界侧身躲过，玉勺往地上一敲，泉水突然掀起巨浪，无数意识碎片化作尖刺射向众人。顾弘辰的金银光球瞬间扩大，形成一道光盾，尖刺撞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青烟。

“顾弘辰，你真以为能一直守住？”破界笑着指向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你看他们多‘幸福’，不用战斗，不用失去，只要跟着‘它’，就能永远活在平静里。”

“那不是平静，是死亡。”顾弘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痛苦的人生，和石头有什么区别？”

他突然冲向破界，金银长剑在手中凝聚，剑尖直指对方的眉心。破界却不躲不闪，反而张开双臂：“来啊，杀了我，这些意识碎片就再也回不去了。”

顾弘辰的剑在离他寸许的地方停住。他看到破界身后的泉水里，无数意识碎片在挣扎，其中一个光点，赫然是顾衍的轮廓。

“你把爷爷的意识也……”

“只是一小片而已。”破界笑得更得意了，“只要你愿意交出双属性灵力，我可以让他‘活’过来，永远陪在你身边，像在青石村那样。”

顾弘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确实想过，如果爷爷能一直陪着他，该有多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指尖的光球就暗了一瞬，雾气趁机涌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心！”苏念的铁剑斩断靠近的雾气，“别被他蛊惑！”

顾弘辰猛地回神，金银长剑重新亮起：“你错了，爷爷教会我的，从来不是逃避。”

长剑刺出的瞬间，他忽然转身，将光球抛向那些被控制的村民。光球炸开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脖颈后的印记发出凄厉的尖叫，灰黑色渐渐褪去。

“跑！往森林外跑！”周铭大喊着，同时布下防御阵，挡住破界的攻击。

村民们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虽然还有些茫然，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转身就跑。破界见状怒吼，玉勺掷向最近的村民，却被言勤一斧头劈成两半。

“想走？没那么容易！”破界周身爆发出紫黑色的雾气，泉水里的黑影开始躁动，无数触须破水而出，像毒蛇般扑向众人。

顾弘辰看着越来越浓的雾气，忽然想起顾衍的话——“心为盾”。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银灵力收回体内，任由雾气包裹住自己。在意识被侵蚀的前一刻，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战斗，不是恐惧，而是青石村的阳光，伙伴们的笑脸，爷爷补课本时的专注……

这些温暖的记忆，像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将所有阴冷的念头挡在外面。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金银灵力从体内爆发，竟将周围的雾气震开了一片真空。

“这不可能……”破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