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 课本

通往钟楼的路比想象中更诡异。阳光明明很烈，落在身上却没有温度，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街道两旁的建筑开始扭曲，便利店的招牌忽大忽小，红绿灯的黄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看得人头晕目眩。

“这空间不稳定。”周铭扶了扶额头，从怀里掏出罗盘，指针正疯狂打转，“灵力场紊乱得厉害，我们的术法可能会失效。”

话音刚落，旁边的写字楼里突然冲出几道半透明的影子，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团流动的黑雾，扑过来时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灵体！”苏念拔剑出鞘，剑气劈中最近的影子，黑雾“嘶”地一声散开，却很快又凝聚起来，“物理攻击对它们没用！”

顾弘辰想起林常安说过，灵体怕纯粹的灵力，立刻凝聚冰火灵力，双属性交织的光球掷向影子。这一次，黑雾被光球击中，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用灵力！”他喊道，同时注意到灵体消散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的光点，像被撕碎的星屑。

四人边打边退，周铭趁机观察灵体的轨迹：“它们在往钟楼的方向聚集，说明钟楼是它们的‘源头’。”他从背包里掏出几张符纸，用灵力激活，“这是林叔给的‘镇魂符’，能暂时困住它们！”

言勤接过符纸，瞅准空隙往灵体堆里一扔，符纸炸开的白光瞬间将几只灵体定在原地。“快走！”他拉着周铭往前冲，后背的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龇牙咧嘴。

顾弘辰和苏念断后，冰火长剑与铁剑配合默契，剑光交织成网，将追来的灵体一一打散。跑过一个街角时，顾弘辰忽然停下脚步——那家熟悉的书店还开着，橱窗里摆着他穿越前最爱看的科幻杂志，封面日期正是2019年7月15日。

“怎么了？”苏念回头看他。

“没什么。”顾弘辰摇摇头，快步跟上，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这镜像空间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场无法醒来的梦。

越靠近钟楼，灵体越多，甚至出现了人形的影子，穿着现代的衣服，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其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影子，竟和顾弘辰高中时的同桌长得一模一样，她伸出半透明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化为黑雾，扑向顾弘辰。

“别分心！”苏念的剑及时斩断黑雾，“这些是残魂的执念化成的，越在意，它们越强。”

顾弘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些熟悉的影子。他握紧物理课本，书页里夹着的枫叶标本轻轻作响，像是在提醒他——这里不是现实。

钟楼终于出现在前方，巨大的钟面停在三点十五分，指针上布满了与实验室仪器相似的纹路。破界站在钟楼大门前，手里牵着被灵体束缚的林常安，看到他们，冷笑一声：“来得挺快。把课本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林常安挣扎着喊道：“别信他！课本里藏着镜像空间的弱点！”

破界一巴掌扇在林常安脸上，将他拽得踉跄：“闭嘴！当年若不是你帮着顾衍藏课本，‘它’早就统治两个世界了！”

顾弘辰将课本护在怀里：“放了林叔，课本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们，我爷爷在哪。”

“顾衍？”破界笑得更诡异了，“他就在钟楼里啊，作为镜像空间的‘核心’，永远困在这里，给‘它’提供灵力呢。”

周铭突然指着钟楼的机械核心：“你们看！核心的纹路和顾衍实验室的仪器一模一样！破界说的是真的，顾衍的意识被束缚在里面了！”

钟楼的墙壁突然渗出紫黑色的雾气，与灵体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影子，影子的轮廓与界隙里的“它”越来越像。破界举起林常安的令牌，往核心的方向走去：“只要将课本放进核心，‘它’就能彻底吞噬顾衍的意识，到时候，这个空间就会变成新的界隙！”

顾弘辰看着被束缚的林常安，又看向钟楼深处若隐若现的影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翻开物理课本，最后一页的插画在灵力的催动下亮起白光——画里的三个人影旁，多出了四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和苏念、周铭、言勤。

“原来如此。”顾弘辰抬头，冰火长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镜像空间的弱点，不是课本，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