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猜测与名字讨论

番外卷三：新叶降临 第17章 性别猜测与名字讨论

那个周末的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被子表面上。她醒得比赤也早一些，侧躺着，看着他还在睡的样子。他的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自己枕头上方，另一只手习惯性地伸到她这边的床垫上，指尖离她的腰侧大概两指宽。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动。窗外的鸟叫了几声，然后他睫毛动了一下，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她。

"醒了？"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动了动，往她这边挪了半寸，手自然地从床垫上抬起来，落在她腹部那个位置。即使刚醒，他的手掌像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生物钟——落到她腹部的时候，掌心的位置恰好是她感受到胎动最频繁的那个区域。

"它动过吗？"他问。

"还没。大概还在睡。"

"嗯。那你再躺会儿。"他说，没有把手收回去。他的手掌隔着睡衣布料贴着她的腹部，指尖微微屈着，像在随时等待那一下小小的信号。

窗外的晨光在他们之间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靠在他旁边，他的呼吸从刚醒的急促慢慢落回平稳的节奏。她的手搭在他那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他的指尖回勾了一下，蹭过她的指缝。

"如果她长大了像谁比较难办？"她忽然问。

他想了想："像你比较难办。"

"为什么？"

"像你的话会跟别人谈恋爱，然后别人会发现她在各方面都很好。"他说完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像我的话也会跟别人谈恋爱，但别人会发现她脾气大。"

"那你希望她像谁？"

他沉默了几秒，像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他的拇指在她腹部外侧轻轻蹭了蹭，动作很慢。

"像她自己就行。"他说。

"你昨晚是不是在想名字？"

他偏过头看她，表情顿了一瞬："你感觉到了？"

"你翻身的时候在说梦话。喊了一个字。"

他沉默了两秒："……什么字？"

"'悠'。你喊了两次。"

他把脸偏回天花板的方向，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起来，从耳廓边缘蔓延到耳垂，比窗外的晨光颜色深一些。她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觉得昨天晚上他在梦里喊的那个字，大概是他想了很久才确定的。

"悠——是哪个悠？"她问。

"……悠闲的悠。悠长的悠。"

"你想的这个名字是女孩用的还是男孩用的？"

"都能用。"他说，顿了一下，"但我想到的时候，想的是女孩。"

她躺在他旁边，窗外早上的光线越来越亮了，把两个人之间的床单照得温温暖暖的。她的手还搭在他手背上，他的拇指还保持着她醒来的时候那个位置，贴在她的腹侧。1

"那如果是男孩呢？"她问。

他想了一会儿："那就换一个。"

"换什么？"

他又想了一会儿。这次他沉默得更久，像是名字库里储备还没有完全整理好。他的手指在她腹侧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检索信息。

"……'新'。新旧的新。"

"为什么是新？"

"因为他是新的。"他说，语气很平，"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是新的。新的东西就得有个新的名字。"

她靠在他旁边，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他的手掌还贴着她的腹部，他的呼吸节奏从刚才的平稳变得稍微慢了一点点，像是注意力从"讨论名字"回到了"等那个小东西醒过来"的状态。

"那如果是女孩就叫'悠'？"她说。

"嗯。悠。"

"如果是男孩就叫'新'？"

"嗯。新。"

她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边缘轻轻动了一下，一小片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的食指指尖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指节上那道旧痕在光照下比平时明显了一些。

"你说梦话的时候还在想名字。"她轻声说。

"醒了想了一遍，睡前想了一遍。中间半醒半睡的时候大概也在想。"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鼻音，很轻，"悠'这个字想的最久。"

"你想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如果她叫悠的话，以后她长大了别人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会转过头来看谁。如果她叫这个字的时候会先看向你，那这个名字就用对了。"

她安静了。晨光在他拇指上停留的时间比她预想的更长一些。他的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没有看她，但他的拇指在她腹侧轻轻画了一个小圈——像是用指尖在晨光里把那一个字又描了一遍。

"如果她叫悠的话——"她说，"那我可以叫她小悠。"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在晨光里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嘴角是微微弯着的。

"小悠。"他重复了一遍。他重复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像是在心里把那两个字放进了自己的声音里测试了一下。然后他说："行。"

窗台上那束干枯的洋桔梗在晨光里泛着淡茶色的轮廓。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些，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带在他们之间的床单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他的手掌还贴着她的腹部，她感到那个小小的存在在他掌心的温度覆盖下，轻轻动了一下——轻到也许只是一次翻身。

他感觉到了。他的拇指又动了动，像是跟那下轻动打了个招呼。

"可能是悠。"他说。

"可能。"

"也可能是新。"

"也有可能是别的。"

他安静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弯："那就等她自己出来说她是谁。"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安静了。晨光在床单上缓缓移动，他的手掌始终贴在她的腹部，指尖偶尔轻轻动一动，像在确认那个小小的存在还在那里，像在等它下一次醒来，然后看看它会用什么方式告诉他们"我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