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寄来的可疑婴儿用品

番外卷三：新叶降临 第8章 仁王寄来的可疑婴儿用品

周四下午，快递员按门铃的时候赤也在午睡。

他最近睡眠不太规律，晚上睡得晚，下午会补一两个小时。樱子去开的门，签收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寄件人那栏写着"仁王雅治"，地址是一个她不认识的某区某号。

她把纸箱搬进客厅放在茶几旁边，没急着拆。等赤也睡醒了走出来，看见那个纸箱先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了看寄件人那栏。

"仁王前辈？"

"嗯。上午寄到的。"

他蹲在纸箱前面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像是要给自己做点心理准备才开这个箱。樱子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那个"我得准备一下"的姿态跟之前收到真田前辈的加湿器的时候差不多。

他喝了半杯水走回来，蹲在纸箱前面拆封。快递胶带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他翻开纸箱的盖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静止了大约两秒。

"是什么？"她问。

他没说话，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第一件是婴儿口水巾，纯棉的，上面印着一行字："我爸是切原赤也，他打网球的时候很凶但回家不敢跟我妈大声说话。"

赤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它放到茶几左边。

第二件是奶瓶保温套，深绿色的，正面绣着一颗小小的网球，背面绣着一行字："这个奶瓶里面的东西比ATP积分更重要。"

他把保温套放在口水巾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樱子注意到他放下去的动作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点。

第三件是一个小号的网球造型安抚玩具，黄色的毛绒球体，尺寸跟真的网球差不多大，表面印着仿真的网球缝线，但摸起来软软的。旁边附了一张小卡片，仁王的字迹写着："等他/她长大了吵着要你的网球拍的时候，先用这个顶一下。"

他拿起那个毛绒网球在手里捏了捏，又放下了。

第四件是一双小袜子，袜底绣着"切原"两个字，字体是幼圆体，看起来像是定制的。旁边还有一双同样款式的成人袜子，绣着同样的字，尺码是他的。两张卡片绑在一起，背面写着"亲子款"。

他拿起那两双袜子看了很久。成人袜子的尺寸确实是他穿的，用料跟小袜子是同一种棉质，颜色也一样，深浅适中的灰色。他把袜子叠好放在茶几右侧，没有跟其他东西放在一起，单独放着。

第五件是那个纸箱里最底下的一层。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之后是一幅手绘的漫画——画着他、她、和一个小小的、没有画出性别特征的婴儿，三个人站成一排，他站在左边，婴儿站在中间，她站在右边。婴儿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网球拍，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网球拍。画面底下一行小字："等你教他/她打网球的时候，记得从削球开始。"

赤也看完那幅画，折好，放在那两双袜子旁边。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又倒了杯水，喝完，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茶几上那排东西，安静了一会儿。

"仁王前辈——"他开口说了半句，停住了。

"他花了心思的。"樱子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会觉得这些东西奇怪，但他还是买了。"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毛绒网球，"他选软的那种，说明他查过婴儿玩具的材质。那两双袜子——他量过我的鞋码？我很久没跟他说过我穿多大的。"

"他大概记得。"

"他记得我鞋码？"

"他记得你以前集训的时候穿多大号的训练袜。"

他低头看着那两双叠好的袜子，安静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把成人那双拿起来看了看标签，标签上确实写着他常穿的那个尺码，颜色也是他衣柜里最多的灰色。

"仁王前辈这个人——"他说，然后又把话收回去了。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他看起来在开玩笑，其实每件东西他都想过。"

"你觉得哪件最像他？"

他想了想。视线在茶几上那排物件上慢慢移动——口水巾、保温套、毛绒网球、亲子袜、漫画——然后他的手指落在那张漫画上。

"这个。"他说，"他画得挺认真的。线条比他平时画的草稿干净。"

她凑过去看那幅画。三个人站成一排的画面确实比他平时的随手涂鸦细致很多——他的头发画成了翘起来的卷发，她的头发画成了散在肩头的直发，中间那个小人的特征不明显，但站姿很稳，像是被两个人护在中间。

"他画了多久？"她问。

"不知道。但他画这种画一般不会重来。这张线条反复描过，他大概画了两三遍。"他把画折好放回纸箱里，然后又拿出来，放在茶几靠墙的那一侧，"收着吧。"

"你收东西的方式跟幸村前辈的画放在一起了。"

"嗯。放一起好。"

他把纸箱里的其他东西也都整理了一遍——口水巾叠好放进衣柜的下层抽屉，保温套装进厨房的橱柜里，毛绒网球放在床头柜上——每一件他都放到了特定的位置，像在给那些东西规划"以后用得到的地方"。最后那双小袜子被他跟那两双亲子袜放在一起，仔细地并排摆好。

"仁王前辈的这些东西，"他走回来坐下的时候说，"以后孩子长大了要不要给他看？"

"你觉得呢？"

"大概要。"他说，偏头看了一眼窗台的方向，"等他能看懂那行字了，就给他看。让他知道他爸以前的削球确实不够标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也让他知道有人早就在等他。"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边缘轻轻动了一下。茶几上的漫画纸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去。窗台那束干枯的花还在浅口瓶里，花瓣边缘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发亮。他坐在沙发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指尖轻轻压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赤也。"

"嗯。"

"你刚才说每件东西他都想过——你是不是也想过那些东西怎么用？"

他看着茶几上那幅漫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被看穿了"的弧度。他的回答在嘴唇边停了一下，然后说："第三个保温套我看了说明书。它那个加热方式跟普通的不一样，是用水蒸气不是微波炉。仁王前辈大概也看过才买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幅漫画上。三个人站成一排的线条，细而稳，在最右边那位大人旁边有一小片空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漫画纸稍微转了转，让那幅画的角落正对着沙发的方向。

"等他长大能看懂那些字的时候——"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没有把下半句说完。但他的拇指在她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节奏比平常更缓，像是那只手里已经握着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