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群发的通知（及后果）

番外卷三：新叶降临 第4章 第一时间群发的通知（及后果）

那天晚上樱子睡着之后，赤也坐在床边。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映着他的脸。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睡着的人，她呼吸平稳，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是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时候顺手放的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手机，打开了联络人列表。

第一反应是打给胡狼。但拇指停在胡狼的名字上两秒，又移开了。他想要不要先通知丸井前辈，或者是柳前辈——柳前辈肯定会先冷静地问一堆问题，这样他能在一个稳定的节奏里把消息说清楚。

他想了想，最后退出联络人列表，点开了那个叫"立海大网球部"的群组。这个群很久没怎么活跃了，上次有人说话还是三个月前柳生发了一张网球公开赛的赛程表截图。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他发了一条：

"有件事说一下。"

过了大概十秒，丸井回了："？"

又过了五秒，胡狼回了："你说。"

他盯着屏幕看了看，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然后打出了这行字："樱子怀孕了。我们刚确认。"

群组安静了大概七秒。然后丸井发了一串感叹号，感叹号后面跟了一句"什么？！"。然后是胡狼的"恭喜！真的？！"。然后是柳生的"祝贺"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拉长的省略号，像是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完措辞就已经发出去了。

仁王发了一个"噗"字，然后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听，仁王在那边笑着说了句"赤也你打字的时候手抖没抖"，声音里带着那种"我不用猜就知道他打字时候的表情"的熟悉劲儿。

真田是五分钟之后才回的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好好照顾。"但赤也知道真田大概在看到消息之后先在脑子里整理过要说什么，然后才打出这四个字的。

幸村的回复来得最晚，大概隔了十分钟。消息是一段文字，说"这是很好的事。你记得多听藤原桑的话，别太紧张。改天我去看你们。"措辞很平缓，但赤也看到的时候觉得喉头有点紧——幸村说话的方式总是能把一件事的重量放得刚好。

他把群组对话截了个图，保存。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旁边的人。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浅，嘴唇微微张着一条缝，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他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搭在枕头边缘的手轻轻拢进被子里，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她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第二天早上，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大概二十次。

最早的一批是丸井的私信，连发了五条："真的假的？多久了？你紧张不紧张？她紧张不紧张？需要什么东西？"

然后是胡狼的消息，措辞比丸井稳一些："藤原桑身体怎么样？需要什么补品吗？我认识一个熟悉孕期营养的教练。"

柳生的消息是早八点发的，很简短："如果需要推荐医院，我家里认识几位产科医生。等你确定了联系我。"后面附了一个电话号码。

仁王的私信是一条语音，点开之后他笑了半声，说"你昨晚睡了没"——没有问别的，就问了这一句。像是他知道别的不用问了，这一句就够了。

真田没有发私信。但赤也下楼拿快递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燕窝和一袋红枣。袋子上没有留名字，用那种很工整的字体写了一个"真"字，放在他们公寓门口的地垫上。

他提着那袋东西进屋的时候樱子刚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散着，揉着眼睛看他："谁送的？"

"真田前辈。"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放门口就走了。"

她把那两盒燕窝拿起来看了看，包装很新，保质期还有很久。她看了几秒，把盒子放回袋子里，说："真田前辈居然会送这个。"

"他大概是问了他妈妈或者认识的人。"赤也把袋子放到厨房台面上，然后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以前他妈妈生他妹妹的时候好像也吃了这个。"

"你怎么知道他妈妈生他妹妹？"

"他自己以前闲聊的时候说过一次。他妹妹比他小十岁。他说他妈妈那时候吃燕窝，他爸每天炖。"

"你连这个都记得。"

"真田前辈说的话一般都是有用的。"

中午的时候柳前辈的消息进来了。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有人在说话，但柳前辈的声音很清晰："赤也，我整理了一些资料，发到你邮箱了。有关孕期营养的，不算全面，但藤原桑应该用得上。另外，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说。"他顿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恭喜。这是很好的事。"

赤也点开邮箱，里面有一封来自柳莲二的邮件，附件里有两份PDF文档。一份是"孕期各阶段营养素需求表"，另一份是"运动员家庭营养管理参考"。两篇文章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页，排版工整，数据标注齐全。

他把邮件转发给樱子，说："柳前辈发的。你看一下。"

她靠在沙发上打开邮件扫了几行，抬起头："柳前辈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大概昨晚到我睡前的这段时间。"

"他连夜整理的？"

"他大概也没睡着。"赤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翻页的动作，"柳前辈做事一向这样。收到消息就立刻行动。"

下午的时候更热闹。丸井直接拎着一个纸袋出现在他们公寓楼下，说是"路过顺便买的水果"——纸袋里大概有七八种水果，从橙子到蓝莓到猕猴桃，每一种都按照成熟度分开放好了。丸井站在门口没进去，把纸袋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你昨晚消息发出来之后我们群里聊到两点。"

"聊什么？"

"聊你第一次抱小孩会不会把人摔了。"丸井拍了拍他的肩膀，"藤原还好吧？"

"她挺好的。"

"那就行。我走了。"丸井朝他挥了挥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诶，你笑的时候收着点，别把牙全露出来。"

胡狼傍晚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还是那种平稳的温和："藤原桑最近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做一些容易消化的带过去。还有你——"他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昨晚没怎么睡？声音听着哑了。"

"睡了几个小时。"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胡狼没有多问，挂电话之前加了一句，"有事随时打电话。"

晚上的时候仁王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放着一颗小网球——正常尺寸的网球旁边放了一颗缩小版的那种纪念品球，两者并排，大小对比明显。他没配文字，但群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你这个当爸爸的以后得用这个型号的训练了"。

赤也看了那张照片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三个字："你等着。"

真田在群里回了一行字："仁王，认真点。"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幸村在晚间九点多的时候发了一条消息，不是私信，发在了群里："明天下午我过去一趟。有事跟你们说。"没有说什么事，但语气听起来是正经的，不是随便串门的意思。

樱子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喝胡狼送来的红枣茶。她含着杯沿看了一眼，说："幸村前辈要来？"

"他说有事。"

"你猜是什么事？"

赤也想了想："大概是来确认一下我们接下来有没有什么计划。幸村前辈做这种事的风格跟柳前辈不一样——他是先来看了再说。"

"那你紧张吗？"

"不紧张。他一般不会说什么重话。"他顿了一下，"但可能会问我准备了什么。我还没准备什么，主要是还不太确定该准备什么。"

她看着他："那你打算准备什么？"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停在群组的对话界面上。他想了想，偏头看着她。

"准备照顾好你。别的慢慢来。"

她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红枣茶。茶水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带着胡狼前辈特意选的那种温和的枣香。窗外的夜色彻底暗了，城市灯火在远处亮成一片细碎的光点，像是提前点好的某种庆祝。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柳生前辈发的私信，只有一行字："刚才忘记说了——恭喜。另外，如果需要我帮忙联系任何事，随时开口。"

她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把手机递过去给赤也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嘴角又翘了起来，跟今天早上看到真田那袋燕窝的时候差不多的弧度，但更稳了。

"他们都知道了。"他说。

"嗯，都知道了。"

"都说了恭喜。"

"你昨晚发消息的时候怕不怕？"

他想了想："发之前怕。发完之后不怕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把他放在茶几边沿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他的手掌被她翻过来，掌心朝上，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两个人的手指交错着，像往常那样，但今晚的握法比平时更松一些，像是在给什么新东西留出空间。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圈暖黄色的光圈，手机偶尔再震一两下，消息还在陆陆续续地来。他没有每一条都立刻看，就让它震着，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新消息的横幅，是幸村前辈发来的："明天下午三点。你俩都在吧。"

他回了一个"在"，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转头看了看她。她正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快睡着了。他动了动被她握着的右手，但没有抽出来，只是调整了一下手指的角度，让它更贴合她的指缝。

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幕里铺展着。他想着明天下午幸村前辈要来，到时候大概会说什么——可能会问"你们计划好了吗"或者"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一类的问题。他还没想好怎么答，但觉得到时候自然就会说了。毕竟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恭喜"，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真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