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窗帘底部渗进来,一条窄窄的暖黄色,落在木地板上。赤也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灯罩边缘有一圈细小的灰尘,像是搬进来之后还没擦过。他眨了眨眼,侧过头。
她睡在旁边,侧躺着,被子裹到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睫毛在晨光里落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动,看了她一会儿。晨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她的肩膀滑到手臂,最后停在被子边缘。她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几点了。”声音带着刚醒的哑,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不知道。”他说。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动。
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分。窗外的鸟叫还没停,院子里的梧桐叶比昨天更绿了一些。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他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她也起来了。
“早餐想吃什么?”他问。“……随便。”“那我去买。”他换好衣服,拿起钥匙。她靠着床头:“面包可以,软的那种。”他应了一声,带上门走出去。
新公寓的走廊很安静,楼梯间有阳光从气窗斜照进来,在台阶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带。他走到底楼的时候,信箱里放着昨天的报纸——他们还没取消订阅,应该是搬家前顺手办的。他把报纸抽出来卷了卷,夹在腋下,推开大门。
面包店在街角,走过去大约七分钟。他买了两个可颂、一袋吐司、一瓶牛奶。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动作利索,把面包装进纸袋时额外放了一小盒黄油:“新搬来的吧?”他点了一下头,接过袋子道了谢。晨光已经亮了许多,街道上稀疏的行人走过,有人遛狗,有人拎着菜篮。他走回公寓门口,在信箱前停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信件,才推门进去。
回到二楼的时候,门虚掩着——他走时留了一条缝。他推门进去,她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在厨房烧水。看见他进来:“买了什么?”“可颂和吐司。还有牛奶。”他从袋子里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餐桌上,她关掉火,把开水倒进杯子里。“可颂你吃,吐司给我。”他说。她没接话,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桌上,把可颂的酥皮照成浅金色。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喝了一口水:“这家店不错。”“嗯。”“以后可以常去。”他没有回答,但吃完了之后把纸袋叠好放回柜子里,像在做一个记号。晨光又亮了一些,整间屋子都被照透了,角落里那些还没拆完的纸箱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像是镀上了一层安静的封蜡。她喝完最后一口水,站起来把杯子放进水槽里,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搬家那天她带过来的,叶子比从前更绿了一些。“今天把那几个箱子拆了吧。”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