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进行到第二周的时候,赤也的名字开始在集训中心传开。不是因为他主动做了什么——他只是每天按时训练、按时吃饭、按时回宿舍看邮件。但网球这个东西,在球场上藏不住人。
第一场练习赛,他对阵一个来自关西的高中生。对方个子比他高半个头,资料上写着“全国大赛八强”。赤也用了不到四十分钟,6-2拿下。第二场,对手是去年的U-16代表候补。赤也的指节发球让对方连丢三局,比赛结束的时候,对方的教练从看台上站了起来。第三场,没有正式安排,是休息时间的自发对打。他站在球场边等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听说你是立海大的部长?”赤也点了点头。“打一场?”赤也把球拍从包里抽出来。那场球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赤也以7-5赢了。对方走下场时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赤也没听清,只隐约听见“那个墨绿头发的”。
从那以后,找他打球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想试试他的指节发球,有人想看看立海大的网球是什么样子,有人纯粹是好奇。他几乎没有拒绝过,上场,打完,赢了。赢了之后不会多说什么,只问一句“还打吗”,对方摇头,他就收拍走人。
第三天,有人开始叫他“地狱守门人”。不是他自己起的,是一个被他6-0打败的关东选手赛后随口说的,“那家伙站那里,像守门的一样,谁来都过不去”。这话传开之后,就再也甩不掉了。赤也自己听见了,没回应,也没反驳。
训练的第六天,他收到樱子的邮件,里面夹了一张截图。是合宿官方推特发布的一张赛场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他。他正弯腰捡球,侧脸被阳光切成明暗两半。配文写着:“U-17合宿进行中,立海大附属·切原赤也选手表现亮眼,已连续五场不败。”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开回复框,打字:“拍得还行。”发完又觉得太短了,补了一句:“但不比你拍的好。”
过了几分钟,她的回信来了。文字只有一句:“你以前从来不在乎自己拍得好不好。看来合宿真的不一样了。”他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她说得对——以前他不在乎这些。赢了就行。但现在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配文里“立海大附属”五个字,他确实觉得心里有东西不一样了。不是骄傲,是踏实——知道自己没给立海大丢脸。
晚训结束后,他坐在宿舍床边,打开那本空白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他已经很久没写了。但今天他想写点什么。他在纸上写:“今天有人叫我地狱守门人。我不讨厌这个叫法。你呢?”第二天早晨,他收到回信:“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又凶又稳,别人过不去。”他看了两遍,合上本子,系好鞋带,推门走进晨光里。
那一天,他依旧站在球场入口,等着下一个对手。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铁丝网上,像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