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化”的失控边缘

第三卷·第182章 “恶魔化”的失控边缘

练习赛后的第三天，赤也的状态开始不对劲。不是身体的问题——小臂上的淤青已经消了大半，挥拍不疼了。不是技术的问题——指节发球的新落点练得越来越顺，柳的数据板上进步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是别的东西。说不上来，但一到球场上，胸口就像有团火在烧。不是平时那种想赢的火，是另一种，更烫，更烈，像要把人从里面点着。

周三下午的训练，真田安排了队内练习赛。赤也对阵柳生，比分咬得很紧，4-4。第十局，赤也的发球局。指节发球得分。再发球得分。再发球得分。再发球得分。Love game，但他没感觉。以前打出love game会兴奋，会握拳，会往看台上看一眼。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第十一局，柳生的发球局。赤也接住发球，回球落点很深，柳生后退，回球质量不高。赤也冲上网前扣杀——球砸在柳生脚边，弹起来，打在柳生的小腿上。柳生皱了皱眉，没说话。赤也也没说话，走回底线。他看见柳生小腿上那块红印，心里有一点什么闪过——不是抱歉，不是得意，是别的。

下一球，柳生发了内角。赤也正手抽击，球擦着网带落下，柳生冲上来救球，球拍刚碰到球，球已经落地了。赤也盯着那个落点，又看了看柳生的表情。柳生在看他，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冷静，不是计算——是警惕。

“切原。”真田的声音从场边传来，“过来。”

赤也走过去。真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你的眼睛。”

眼睛。赤也眨了眨眼。眼前的东西有点红，不是看不清，是颜色变了，像隔着一层淡红色的玻璃。

“深呼吸。”真田说。

赤也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红色淡了一点。再吸再吐，又淡了一点。连续几次之后，眼前的红色几乎退了。真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继续。”

走回球场时，赤也往看台上看了一眼。樱子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毛巾和水壶，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稳。她在看他。赤也转回头，握紧球拍。比赛继续。那团火还在烧，但没那么旺了。

训练结束后，赤也走出部活室。樱子站在老地方，手里拿着他的书包。“给。”她递过来。赤也接过。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走到中庭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赤也。”

“……嗯。”

“今天你的眼睛，红了。”

“……嗯。”

“和上次一样。”

赤也想了想。上次——对城成湘南的时候，那双红色的眼睛，那种失控的感觉。后来真田让他深呼吸，他压下去了。今天差点又出来，也是真田让他深呼吸，又压下去了。

“你怕吗？”他问。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会回来。”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总是这么说。上次她说“不管哪个你，赢了之后都会往这边看，都会找我，都会回来。”这次她说“你会回来。”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好像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最后都会回到她身边。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你是赤也。”

又是这句话。因为你是赤也。好像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你的眼睛红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想了想，回复：【想赢。】【还有呢？】他想了很久，又回复：【想你。】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

【想我什么？】

【想你在看。】

【然后呢？】

【然后就不能输。】

她发来一个表情符号，然后又是一条：【你每次红眼睛的时候，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赤也愣了一下。

【想什么。】

【想赢。想我。想不能输。】

他盯着那行字，无话可说。她都知道。

【晚安，红眼睛的赤也。】

【晚安，看得见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差点失控了，但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下次，他还会红眼睛，还会失控，还会差点变成另一个人。但有人在看，有人会等他回来。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