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地带来的压迫感

第三卷·第161章 桦地带来的压迫感

赤也收拾完东西，正准备离开球场时，一道阴影罩住了他。不是夕阳的阴影——是人的。很大，很沉，像一片乌云忽然飘到头顶。他抬起头。

桦地崇弘站在他面前。

赤也见过桦地——去年冰帝来立海大练习赛的时候，这个人就站在迹部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但近看是第一次。近看才发现，他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粗得像树干。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赤也。

那双眼睛很大，但不带任何表情。不是威胁，不是好奇，只是看着。像一座山看着一只蚂蚁。

赤也握紧了手里的球拍袋。他不怕——打架没输过，网球没怕过。但桦地不一样。这个人不发出任何信号，不微笑，不皱眉，不握拳。你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这种未知，比任何威胁都让人不舒服。

“桦地。”迹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桦地转过身去，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恋，像一台被遥控的机器。赤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球拍袋的带子在手心里勒出一道红印。

“赤也。”樱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过头，她站在几步外，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稳。“你没事吧？”

“……没事。”

“他好高。”

“……嗯。”

“他刚才一直在看你。”

赤也愣了一下。“……多久。”

“从你和迹部君说话的时候就开始看了。”她顿了顿，“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一个人站在你身后，看了你五分钟，你完全没察觉。赤也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害怕，是本能——身体在警告他：这个人很危险。

回程的电车上，赤也一直沉默。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他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只有那双眼睛——大大的，空空的，像两口深井。

“赤也。”樱子叫他。

“……嗯。”

“你在想桦地君？”

“……嗯。”

“他让你不舒服了？”

赤也想了想。不舒服？不是。是别的东西。那个人不说话，不表达，没有任何情绪。你无法判断他的意图，无法预测他的行动。在他面前，你所有的经验和直觉都失效了。这种感觉，比面对迹部时更让人不安。

“他很强。”赤也说。

樱子看着他。“……你还没和他打过。”

“不用打就知道。”

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练。”他说，“练到不怕他。”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那个桦地君，我想起来了。】

他回复：【想起什么？】

【去年他来立海大的时候，站在迹部君身后，一动不动。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可怕。】

【我也是。】

【但是，你比他更可怕。】

赤也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只是站在那里。你会动，会跑，会跳，会扣杀。你比他灵活，比他多变，比他——】

她没打完。赤也等了很久，又发了一条：【比他什么？】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然后消息来了：【比他更像人。】

赤也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更像人。是的，桦地像一座山，沉默、庞大、不可动摇。但他不是山，他是人。会紧张，会害怕，会不甘心，会想要变得更强。人有无限可能，山没有。

【晚安，更像人的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那道阴影，他不会忘记。那口深井，他会跳进去。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