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的无奈

第三卷·第154章 风纪委员的无奈

风纪委员佐藤纯子最近发现了一对让她头疼的情侣。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不抽烟、不打架、不破坏公物。而是因为他们太“守规矩”了，守到让她找不到理由批评，却又处处提醒着她那些校规的存在。

国二开学第二周，纯子在走廊上第一次注意到他们。男生走在前面，女生走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没牵手，没说话，只是走着。但纯子当风纪委员一年多了，什么猫腻看不出来？那个男生的脚步明显比平时慢，女生的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两人在半米的距离上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同步，像两块磁铁，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引力。

纯子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二年B组，切原赤也。二年A组，藤原樱子。疑似交往。”她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行为未越界，暂不处理。”

第二周，纯子在楼梯口撞见了他们。男生站在上一级台阶，女生站在下一级台阶，两人面对面，正在说什么。女生的表情很认真，男生的表情很僵硬。纯子咳了一声，两人同时转过头。看见她，女生往后退了一步，男生往旁边让了让。“在干嘛？”纯子问。“……在说午饭吃什么。”女生小声说。纯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两人已经并排上楼了，肩膀之间隔着二十公分。没牵手，但那个距离，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同学。

第三周，纯子在天台门口堵住了他们。午休时间，天台是禁区，风纪委员有责任上去巡视。她推开门时，两人正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便当盒放在膝盖上，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操场。纯子站在门口，咳了一声。两人转过头，看见她，表情都很平静。“天台不能上来。”纯子说。“我们知道。”女生站起来，开始收拾便当盒。男生也站起来，动作比女生快，把两个便当盒摞在一起，拎在手里，然后伸出手——扶了女生一把。她从台阶上跳下来，手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秒，然后松开。

纯子看着那只松开的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两人从她身边走过，经过时，女生轻轻说了句“对不起”，男生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纯子站在空荡荡的天台上，风吹过来，吹得她刘海乱飞。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一个月后，纯子在办公室里翻看记录本。一页一页，全是那两个人的名字。“走廊上并肩行走，距离过近，提醒一次。”“楼梯口交谈，影响通行，提醒一次。”“天台午餐，违反规定，批评一次。”“牵手，在校门口，距离放学时间已过，不予追究。”

她盯着那些记录，叹了口气。旁边坐着的真田弦一郎正在喝茶，听见叹气声，看了一眼。“怎么了？”真田问。“没什么。”纯子合上记录本。真田没再问，继续喝茶。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如果没违反规定，就不用记。”

纯子愣了一下，看着他。真田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端着茶杯，盯着窗外的操场。但那句话，怎么听都不像在说“公事公办”。

“……真田君认识他们？”纯子试探着问。

真田沉默了几秒。“切原是网球部的。”

“哦。”

“藤原同学是他的……朋友。”

朋友。纯子在心里给“朋友”两个字打了个引号，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真田放下茶杯，站起来走了。纯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真田弦一郎，全校最严格的男人，没有之一。他刚才的意思是——“别管了”。

纯子又叹了口气，把那页记录翻过去，开始写新的内容。不是关于他们的。从那之后，她再也没在天台门口堵过他们。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他们没违反校规——没牵手，没拥抱，没接吻。只是坐在一起吃饭，只是并肩走路，只是偶尔对视，笑一下。校规里没有哪一条写着“不许对视”“不许笑”“不许在对方身边”。

纯子偶尔在走廊上遇见他们，会多看一眼。男生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女生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只要他们对视，男生的眉毛会松一下，女生的眼睛会亮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恢复原状。

纯子走过他们身边，假装没看见。她在心里说：这次算了。下次，也算了。

期末的时候，纯子在办公室里整理记录本。翻到那几页，犹豫了一下，没有撕掉，但也没有上交。她拿了支红笔，在每一行后面画了个圈——表示“已确认，无需处理”。

画完最后一个圈，她合上本子。

窗外，夕阳正照在操场上。两个人影从教学楼走出来，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二十公分。没牵手，但那个距离，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同学。

纯子看着那个背影，忽然笑了。很轻，很短，然后她拉上百叶窗，继续整理文件。风纪委员的工作，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