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午餐的独占权

第三卷·第153章 天台午餐的独占权

不同班之后，天台成了他们最后的领地。教室里有人，走廊上有人，操场上有人，只有天台没有。铁门一关，喧闹就被隔在身后，眼前只有风，只有阳光，只有那张旧长椅，只有她。

午休铃响的时候，赤也抓起便当盒，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人，他穿过人群，走到A组门口。樱子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两人的水壶，看见他，笑了。

“今天想吃什么？”她问。

“……随便。”

“那就和昨天一样。”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经过二楼时遇见了几个同学，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吹了声口哨。赤也没理，她也没理。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风灌进来，四月底的风已经带了点暖意。

然后他们看见了——长椅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一年级的校服，膝盖上摊着便当盒，正说说笑笑。听见门响，他们转过头，看见赤也和樱子，愣了一下。男生先站起来，拉着女生的手，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他没说完，因为赤也的表情大概不太好看。

“没事。”樱子开口，声音很轻，“这里谁都可以来。”那对一年级生又鞠了一躬，快步走了。铁门关上，天台恢复了安静。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那张长椅。那是他和她的位置，坐了一年，从国一到国二。现在被别人坐了，虽然只是暂时，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赤也。”樱子叫他。

“……嗯。”

“你生气了？”

“没有。”

“骗人。”她走到长椅边，拍了拍椅面，“坐吧，已经走了。”

赤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打开便当盒，玉子烧、炸鸡块、蔬菜沙拉，和每天一样，和去年一样。他吃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以后，早点来。”

樱子转头看他。

“占了位置，就不会被别人坐了。”他说。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好。”

第二天，赤也提前五分钟到了天台。铁门推开，长椅空着，风从铁丝网那边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青草味。他在老位置坐下，把两人的便当盒并排放好，等她。

五分钟后，铁门被推开了。樱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壶，看见他已经坐在那里，笑了。“今天好早。”

“……嗯。”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便当盒。玉子烧还是热的，炸鸡块还是脆的，蔬菜沙拉还是新鲜的。两人吃着，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没躲，她也没躲。

“赤也。”她忽然叫他。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

“哪样。”

“你先来，等我。或者我先来，等你。”

赤也想了想。每天，先来，等对方。不管是风是雨是晴天，总有一个人先到，把位置占好，把便当摆好，等另一个人来。

“……嗯。”他说。

她笑了，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那说好了。”

之后的每一天，都有人先到。有时是他，有时是她。早到的那个人会把便当盒并排摆好，水壶放在两人中间，然后坐着等。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成了最期待的声响——吱呀一声，然后她的脸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但知道她在笑。或者他的脸出现在门口，表情还是那么凶，但看见她的时候，眉毛会松一下。

有一天，赤也先到。他坐在长椅上，盯着铁门，等那声吱呀。等了很久，门没响。他掏出手机，正要发消息，门忽然被推开了——樱子跑进来，喘着气，脸颊红红的。

“迟到了。”她说。

“……嗯。”

“老师拖堂。”

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额角细细的汗珠，看着她因为跑动而散落的几缕碎发。她跑来的，从教室到天台，平时要走五分钟的路，她大概三分钟就跑完了。

“不用跑。”他说。

“怕你等。”

“等一会儿没事。”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跑。”

赤也说不出话。他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脸颊，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认真的、固执的笑意。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尖红了。

“谢谢。”她小声说。

“……嗯。”

那天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你帮我别头发的时候，心跳好快。】

他回复：【我也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吗？】

【怕我等。】

【不是。】

【那为什么。】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然后消息来了：【因为想早一点见到你。】

赤也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打字：【我也是。每天。】

她发来一个表情符号，不是笑脸，是一颗心。

【晚安，每天第一个到天台的赤也。】

【晚安，每天跑着来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每天，有人先到，有人跑着来。不管风，不管雨，不管晴天雨天。那张长椅，那个天台，那块小小的领地，只属于两个人。独占的，唯一的，无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