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年的不同班

第三卷·第151章 新学年的不同班

四月。樱花散尽的第一个周一，新的学年开始了。

赤也站在二年B组的教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分班通知书，指节泛白。他已经在这张纸上来回扫了三遍，每一遍都从同一个地方开始，到同一个地方结束。二年B组，切原赤也，23号。二年A组，藤原樱子，7号。

不同班。

他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走进教室。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和去年一样的位置，只是旁边坐的人不再是樱子了。是个男生，戴眼镜，看起来很老实，战战兢兢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切原君，请多关照……”赤也点了点头，把书包塞进桌肚。

教室里很吵。分班之后大家都在认新同学，有人兴奋有人失落，有人跨班窜来窜去。赤也坐在座位上，盯着窗外。操场上的樱花树被风吹着，花瓣一片片飘落。从走廊那头传来女生的笑声，隔着几面墙，他听见了。

不是她的笑声，但他知道她在那边的走廊。

午休铃响的时候，赤也站起来，抓起便当盒，走出教室。楼梯口挤满了人，上上下下的，吵得人脑仁疼。他穿过人群，走到A组门口，往里看。

樱子坐在靠窗的位置，被几个女生围着。美嘉也在，正在说着什么，她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蜂蜜色。

赤也站在门口，看着那张侧脸。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灯被打开了一样，整个脸都亮了。她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站起来，快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下。

“你来找我？”她问。

“……嗯。”

“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来叫你吃饭。”

她笑了，转身回去拿便当盒。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露出那种“懂了懂了”的表情。樱子假装没看见，拎着便当盒走回来。“走吧。”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走廊里人很多，有人认出了他们，窃窃私语。他听见有人在说“就是他们两个”“真的假的”“听说是从国一就在一起了”，他没转头，她也没转头。

走到天台，推开门，风灌进来。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头发乱飞。老位置还在，那张长椅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两人坐下，打开便当盒，和去年一样的玉子烧，和去年一样的炸鸡块，和去年一样的蔬菜沙拉。

“今天怎么样？”她问。

“……还行。同桌不认识。”

“我同桌也不认识。”她说，“美嘉在隔壁班。”

赤也嚼着玉子烧，忽然觉得没味道了。不是不好吃，是她不在旁边，不习惯。

“赤也。”她叫他。

“……嗯。”

“中午，你每天都来？”

“嗯。”

“那，”她顿了顿，“我也每天在天台等你。”

每天。这个每天，和去年的每天不一样。去年的每天是顺其自然，今年的每天是刻意为之——特意来找，特意等，特意留下那段时间，只给彼此。

“……好。”他说。

下午的训练，赤也走进球场时，发现周围的人变了。去年是前辈的，今年成了同级；去年是同级的，今年成了后辈。丸井吹着泡泡糖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怎么样？当学长的感觉？”

“……没感觉。”

“你当然没感觉，你眼里只有藤原同学。”

赤也瞪了他一眼，丸井笑着溜了。训练内容还是那些，跑圈、挥拍、对打、体能。赤也做完了每一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休息时他走到场边喝水，往看台上看——樱子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备用毛巾和水壶，夕阳打在她身上，和去年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光。但位置变了，不是那个“老位置”，是另一个。因为A组的教室在另一边，她下课走过来，这个位置更近。

细微的变化，但赤也注意到了。她换了位置，因为她下课走过来更近。因为她算过，哪条路最快，哪个位置最近，能多看他几眼。

他放下水壶，走回球场。那天训练结束后，他走出部活室，樱子站在老地方——不是看台上的老位置，是部活室门口的老位置。她手里拿着他的书包，看见他，递过来。“辛苦了。”

赤也接过，握住她的手。

“今天累吗？”她问。

“……还好。”

“新座位习惯吗？”

“……还行。”

她看着他，笑了。“你就只会说‘还行’吗？”

赤也被问住了。想了想，说：“……嗯。”

她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走到中庭时，她忽然停下。“赤也，虽然不同班，但每天还能见面。”

“……嗯。”

“中午能一起吃饭，放学能一起回家。”

“……嗯。”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他，夕阳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赤也看着她。她在安慰他。他知道。她在告诉他，不同班也没关系，每天还能见面，中午还能一起吃饭，放学还能一起回家。那些重要的东西都没变，只是上课的时候不在同一个教室而已。

“我没担心。”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骗人。”

赤也没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过中庭，走过鞋柜区，走过校门。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很高兴。】

他回复：【为什么。】

【因为你在想我。😊】

赤也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你也在想我？】

【嗯。从早上就在想。想你会不会来找我，想你会不会不习惯，想你会不会——】

她没打完。赤也等了很久，又发了一条：【会不会什么？】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

【会不会想我。】

【会。从早上就在想。】

这次她发来一个表情符号，不是笑脸，是一颗心。赤也盯着那颗心，看了很久。

【晚安，不同班的赤也。】

【晚安，不同班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不同班，但每天还能见面。中午能一起吃饭，放学能一起回家。那些重要的东西都没变。她在，他也在。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