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第二卷·第150章 吻

交往的第一个月，在一个普通的周五傍晚迎来了一个不普通的时刻。不是刻意选的，但它就这样来了。

那天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真田难得发了善心，说“明天有比赛，今天早点休息”。赤也走出部活室时，太阳还没落山，金红色的光铺满整条走廊。樱子站在老地方，手里拿着他的书包，正在看手机。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

“今天好早。”她说。

“……嗯。”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走到中庭时，赤也忽然停下脚步。樱子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赤也站在樱花树下——不是开花的季节，树叶绿得发亮。他看着那些叶子，又看着她。“今天，”他说，“一个月了。”

樱子愣了一下。“……什么一个月。”

“交往。”

她睁大眼睛，然后慢慢笑了。“你还记得？”

“嗯。”

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夕阳在中间拉出一道金线。

“赤也。”她叫他。

“……嗯。”

“这一个月，”她顿了顿，“开心吗？”

赤也想了想。这一个月，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午休，一起回家。牵手，拥抱，拍大头贴，换手机屏幕，去水族馆。每天发很多条消息，每条都舍不得删。开心吗？开心。比过去任何一个月都开心。但他说不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她笑了。

“我也是。”她说。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痒痒的，他没躲。她也没躲。两个人就那样站着，对视着。夕阳慢慢移动，从她的左脸移到右脸，从他额头移到下巴。

“赤也。”她轻声叫他。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赤也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有夕阳的光，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他忽然想起电车里的那个瞬间，想起那个差点吻到的距离，想起她说的“下次，如果还没出隧道呢”。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有。”

“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从一人到半步，从半步到没有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她没躲。他也没停。

他低下头。近到能闻见她头发上桃子的香味，近到能看见她睫毛微微颤动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她嘴唇的温度。

然后他吻了她。

很轻，很短。像羽毛拂过，像花瓣落下。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点草莓味——大概是早上用的润唇膏。他只停留了一秒，就离开了。

退后一步。看着她。

樱子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脸颊慢慢红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你，”她轻声说，“终于亲了。”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我想亲？”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车那次。”她看着他，“你看着我的嘴唇，我就知道了。”

原来她一直知道。知道他想亲她，知道他在忍。她在等——等他准备好，等他低下头，等他说出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那，”他顿了顿，“你怎么不躲。”

“为什么要躲。”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怕她不愿意，怕她觉得太快，怕她推开他。但她没躲。她一直在等。

“因为我也在想。”她轻声说，“想你会不会亲，什么时候亲。”

赤也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脸颊，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弯弯的嘴角。

“那，”他说，“现在想完了。”

“……嗯。”

“怎么样。”

她想了想，笑了。“太短了，没感觉出来。”

赤也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这次比刚才慢，比刚才轻。嘴唇贴上她的嘴唇，停在那里。一秒，两秒，三秒。

这次他没急着离开。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软，那么暖，草莓味更浓了。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来，轻轻托住了她的脸。她的脸很烫，比他手心还烫。

过了很久，他退开。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现在呢。”他问。

“……嗯。”

“嗯什么。”

“感觉到了。”她轻声说，“很好。”

赤也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高，高到压不下去。她也在笑，那笑容比夕阳还亮。

两人就这样站在樱花树下，手牵着手，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深紫，最后被夜色吞没。第一颗星星亮起来，很小，但很亮。

“赤也。”她忽然叫他。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赤也转头看她。月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成银白色。

“我也是。”他说。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比刚才他亲的还轻，还快。“纪念。”她说。

“……纪念什么。”

“纪念第一次接吻。”

赤也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还烫着。“那刚才那次算第一次，这次算第二次。”

她想了想。“那明天还有第三次吗？”

“有。”

“后天呢？”

“有。”

“大后天呢？”

“每天都有。”

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像一首诗。“好。”她说。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的事，我会记住的。】

他回复：【我也是。】

【哪件？】

【每件。】

【我也是。😊 晚安，第一天接吻的赤也。】

【晚安，第一天接吻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残留着草莓味。她嘴唇的温度，她睫毛的颤动，她说的“很好”。他弯起嘴角。明天，还有第三次。后天，第四次。每天都有。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