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的回答

第二卷·第139章 泪水的回答

天台上的那句“我也是”说出口之后，樱子沉默了很久。

赤也看着她。她没哭，但眼眶红了。夕阳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透明的金色。她的嘴唇微微颤着，像是在忍什么。

“……你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没回答。赤也盯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紧紧攥着裙摆的手指。他忽然有点慌——他说错什么了吗？

“樱子。”

“……嗯。”

“你哭了吗？”

“没有。”

“骗人。”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碰到湿意——她在哭，但没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一颗一颗，滴在她裙摆上。

赤也的手僵在半空中。“……你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脸。“……高兴的。”

“高兴哭什么。”

“就是因为高兴。”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赤也说不出话。等了好久——她等了他多久？从她说“我可以等”的那天起，还是从更早？早到她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候？他想起那些便当盒里的纸条，想起她每天用手背贴他额头的动作，想起她坐在看台上等他训练结束的身影。那些事，她做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从来没问过他要不要等，从来没说过“我累了”。

“等多久了。”他问。

樱子擦了擦眼泪，想了想。“……从你说‘你是我女朋友’的那天。”

那天。他为了拒绝学姐脱口而出“有女朋友”的那天。原来从那天起，她就在等了。等他亲口说，等他准备好，等他说出那句“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那……”他顿了顿，“如果我一直不说呢。”

“那就一直等。”

“等到什么时候。”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凉凉的，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

天快黑了，樱子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了。”

赤也也站起来。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她的手还握着他的。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赤也。”

“……嗯。”

“今天的话，再说一遍。”

赤也愣了一下。再说一遍？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有点烫。“……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她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嗯，我也是。”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然后松开手，跑下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拐角。赤也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还烫着。

他弯起嘴角，慢慢走下楼梯。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的事，我会记住的。】

他回复：【我也是。】

【哪句？】

【你哭的那句。】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然后消息来了：【那不叫哭，叫喜极而泣。】

赤也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哦。喜极而泣的樱子同学。】

【……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他闭上眼睛。她哭的样子还在脑子里转。眼眶红红的，嘴角弯弯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说那是高兴的。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他弯起嘴角。以后不让她等了。换他等。等她来，等她笑，等她亲口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