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欢呼与寂静

第二卷·第134章 众人的欢呼与寂静

赤也抱住樱子的那一刻，球场安静了一瞬。不是真的安静——远处有人在喊，近处有人在笑，风吹过球网发出沙沙的声音。但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然后，声音回来了。

丸井第一个吹响了口哨。不是平时那种吹泡泡糖的啪嗒声，是真正的、响亮的口哨，在球场里回荡。“哇——！”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切原你干嘛呢！”

接着是仁王。他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对着看台方向按了一张。快门声很轻，但赤也听见了。“噗哩，”仁王的声音带着笑，“这张得留着。”

桑原在摸光头，表情介于惊讶和欣慰之间。“这孩子……”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明显扬着。

柳莲二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数据板。他没说话，但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什么。赤也后来才知道，那天的数据板上多了一行字：“赛后拥抱，持续时间：7秒。周围反应：口哨1次，拍照2张，惊呼若干。结论：公开关系确认。”

连真田都愣了一下。他站在场边，抱着手臂，眉头皱着，但没开口骂人。过了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太松懈了。”但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看台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赤也妈妈。她愣了一秒，然后捂住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旁边的樱子妈妈也在笑，那笑容和赤也妈妈一模一样——默契的、心照不宣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笑。

“这孩子，”赤也妈妈笑着说，“真是的。”

“像他爸爸吧？”樱子妈妈接话。

“像。当年他爸也是这样的。”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又笑了。

其他家属也在看。有人惊讶，有人笑，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一个小女孩扯着她妈妈的袖子问：“那个哥哥为什么抱那个姐姐？”她妈妈笑着说：“因为他们互相喜欢呀。”

声音不大，但赤也听见了。

他的耳朵烫了一下。但手没松。

后来的事情，赤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松开樱子之后，他转身走回球场捡起那个被扔在地上的球拍。球拍上沾了灰，拍线有点松，他擦了擦，收进包里。队友们围过来，丸井拍他肩膀，桑原摸他头，仁王冲他挤眼睛，柳生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恭喜”。

“恭喜什么？”赤也皱眉。

柳生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真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切原。”

“……是。”

“今天打得不错。”

赤也愣了一下。真田夸人，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谢谢。”

“但是，”真田的脸又黑了下来，“别以为比赛赢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训练还要继续。”

“……是。”

真田转身走了。赤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丸井凑过来，小声说：“真田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看见。”

“我看见了一点点。”丸井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弧度，“就一点点。”

赤也没说话。但他觉得，丸井可能没看错。

晚上，合宿的最后一顿晚餐。餐厅里很热闹，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聊天。赤也坐在角落，樱子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丸井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对面坐下。“切原，你今天那个拥抱，几秒？”

“什么几秒。”

“抱了几秒。”丸井眼睛亮晶晶的，“我数了，七秒。”

“你数那个干嘛。”

“因为太震撼了。”丸井夸张地捂住胸口，“切原赤也，立海大网球部最硬的石头，居然当众抱女生——”

“丸井前辈。”赤也打断他，“你泡泡糖粘在衣服上了。”

丸井低头一看，惨叫一声，跑去处理了。

樱子低着头吃饭，耳尖红红的。赤也看了一眼，给她夹了一块玉子烧。“吃。”他说。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嗯。”

晚餐后，大家聚在院子里看星星。山里的夜空很亮，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赤也靠在柱子上，樱子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天空。

“赤也。”她忽然叫他。

“……嗯。”

“今天，”她顿了顿，“你抱我的时候，好多人看见了。”

“嗯。”

“他们都在看。”

“嗯。”

“你不在意吗？”

赤也转头看她。月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成银白色。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星星的倒影。

“不在意。”他说。

“为什么。”

“因为是真的。”

樱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嗯。是真的。”

两人继续看星星。院子里有人在笑在闹，丸井在追着什么跑，仁王在讲冷笑话，柳生在配合地推眼镜。真田坐在角落里喝茶，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桑原在帮忙收拾餐具，柳拿着数据板在记录什么。

赤也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赢了比赛，抱了她，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不在乎。因为是真的。她说的。是真的。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的事，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他回复：【嗯。】

【阿姨刚才跟我说，“以后常来家里玩”。】

赤也的耳朵开始发烫。他飞快地打字：【她一直让你常来玩。】

【但今天的语气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然后消息来了：【好像……在说“儿媳妇”。】

赤也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儿媳妇。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她开玩笑的。】

【是吗。😊】

那个表情符号让他更慌了。

【睡了。晚安。】

【晚安，赤也。】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儿媳妇。他想起妈妈今天看樱子的眼神——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原来她也知道。从很早很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只是在等。等他长大，等他们在一起。然后笑着说一句“以后常来家里玩”。

赤也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还是烫的。但嘴角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