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的特别数据

第二卷·第128章 柳莲二的特别数据

合宿第三天，赤也的状态糟透了。

不是身体的问题。训练量虽然大，但他还撑得住。不是技术的问题。发球、接球、跑动、扣杀，每一个动作都还标准。是别的东西。他说不清，但柳莲二看得出来。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柳拿着数据板走到赤也面前。“切原，”他推了推眼镜，“今天的专注度比昨天下降了15%。”

赤也正在喝水，闻言顿了一下。“……哦。”

“反应速度慢了0.2秒。非受迫性失误增加了。”柳翻开数据板，“还有，你往看台上看了23次。比昨天多了11次。”

赤也的耳朵开始发烫。“……柳前辈，你连这个都记？”

“记录数据是我的职责。”柳的表情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而且，你的表现波动和某个人的缺席有显著相关性。”

赤也说不出话了。他当然知道柳说的“某个人”是谁。樱子不在，看台上空了一个位置。每次他打完一球，下意识往那边看的时候，只有妈妈坐在那里，旁边是空的。那个位置他看了几百遍几千遍，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里。但人不在了。

“藤原同学什么时候回来？”柳问。

“……不知道。”

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在数据板上写了几个字，转身走了。赤也瞟了一眼那行字——“相思病，症状明显。”他的耳朵更烫了。

下午的训练更糟。赤也对阵仁王，被调戏得团团转。仁王的球路本来就诡异，今天更是变本加厉——变线、削球、网前小球，什么刁钻打什么。赤也被调动得满场跑，最后一球都没接到，直接摔在了地上。

“噗哩，”仁王隔着网子看他，“小海带今天不在状态啊。”

赤也没说话，爬起来拍拍土，走回场边。

真田走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切原，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事。”

“没事？”真田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刚才那球，换作平时根本不会失误。”

赤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她。想她什么时候回来。想她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想她昨晚说的那句“我想你了”。但他不能说。他沉默了几秒。“……没什么。”

真田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叹了口气，罕见的、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训练的时候把杂念放下。下了训练再想。”

“……是。”

真田走了。赤也坐在场边，灌了一大口水。水是温的，没有柠檬味——她不在，没人给他准备柠檬水了。

晚上，赤也洗完澡躺在床上，等着她的电话。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消息。

【今天累吗？】

他回复：【还行。】

【训练认真吗？】

【嗯。】

【骗人。柳前辈说你心不在焉。】

赤也愣了一下。柳连这个都记录？

【……他跟你说了？】

【嗯。他说你往看台上看了23次。】

赤也盯着那行字，耳朵又开始发烫。他飞快地打字：【那是训练的一部分。观察场边情况。】

【观察场边情况？看台上有什么好观察的？】

赤也被问住了。他想了想，打字：【有我妈。】

【还有呢？】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有你。但你不在了。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没什么。】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然后消息来了：【等我回去。😊】

赤也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起来。

【嗯。】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她说“等我回去”。他在等。每天都在等。

合宿第四天，赤也的状态好了一点。不是樱子回来了——她还没回来。是别的东西。他说不清，但柳看得出来。

“专注度回升了8%。”柳在训练结束后说，“非受迫性失误也减少了。”

“……哦。”

“虽然还是比她在的时候低。”柳补充道。

赤也没说话。但他知道柳说的是事实。她在的时候，他打得更好。她不在的时候，他打得更糟。那些冰冷的数据，像一把刀，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剖开，摊在阳光下。

“切原。”柳忽然叫他。

“……嗯。”

“有句话，”柳推了推眼镜，“作为前辈想告诉你。”

赤也看着他。柳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是认真，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赤也问。

“你打球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柳问。

赤也被问住了。想的是什么？想赢。想打败对手。想证明自己。

“只是这些吗？”柳问。

赤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想起那些瞬间——那些她在场边看着的瞬间，那些他打出好球后下意识往她那边看的瞬间，那些她不在时怎么也打不好的瞬间。“……不止。”他老实说。

柳点了点头。他在数据板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板子。“那就对了。”他说，“网球，从来不只是网球。”

然后他走了。赤也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那句话，幸村部长也说过。网球，从来不只是网球。以前他不太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因为有人在看，所以想打得更好。因为有人在等，所以不能输。因为有人在——所以网球，不只是网球。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状态好了？柳前辈说的。】

他回复：【嗯。】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然后消息来了：【快了。再等我几天。】

赤也盯着那行字。再等几天。他每天都在等。训练的时候等，休息的时候等，吃饭的时候等，睡觉前等。等她的消息，等她的电话，等她回来。

【嗯。】他回复。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快了。她说快了。他在等。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