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测温的手背

第二卷·第95章 额头测温的手背

感冒彻底好了以后，赤也发现了一件事。

樱子多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汇合的时候，她会先看他一眼，然后——

伸手。

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动作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像羽毛拂过。贴一下，感受几秒，然后收回去。

第一次发生在她来探病的第二天早晨。

赤也站在路口等她，远远看见她跑过来。她在他面前站定，喘了口气，然后二话不说，抬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冰凉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护手霜的香味。

赤也愣住了。

她贴了两秒，收回手，点点头：“不烧了。”

然后她转身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第二次是第三天。

还是那个路口。她跑过来，喘口气，抬手——贴。

赤也往后躲了一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

“……习惯了。”她小声说，耳尖有点红。

赤也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躲什么躲。

“没发烧。”他说。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再说话。

但赤也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在意。

她在意他有没有发烧。

在意到每次见面都要确认。

第三次是第四天。

这次赤也没躲。

她跑过来，喘口气，抬手——贴。

他的手背贴上他额头时，他站着没动。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看着那一点点确认后的安心。

她贴了两秒，收回手。

“……不烧。”她小声说。

“嗯。”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从那以后，这个动作就成了日常。

每天早晨。每天放学。有时候训练中途休息，她递水给他，也会顺手贴一下。动作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熟练。

赤也习惯了。

甚至有点……期待。

说不清期待什么。就是每天早上在那个路口等她的时候，会想，今天她会贴吗？会的吧。她每天都贴。

然后她来了。喘口气，抬手——

冰凉的触感落在额头上。

确认。

安心。

新的一天开始。

第七天的时候，赤也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早晨，樱子贴完他的额头，正要收回手，他忽然开口：

“你手怎么这么凉。”

樱子愣了一下：“……啊？”

“天天这么凉。”赤也看着她，“冷吗？”

樱子眨眨眼。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温暖。

“不冷。”她说，“就是……天生的。”

“哦。”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樱子忽然说：

“赤也的额头，总是很热。”

“……发烧的时候当然热。”

“不发烧也热。”她看着他，“冬天的时候，贴上去很暖和。”

暖和。

赤也的耳朵热了一下。

“所以，”她继续说，“贴一下，就知道你没事了。”

就知道你没事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检查，是确认。

确认他好好的，没生病，没发烧，没出事。

赤也说不出话。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但步子，好像轻了一点。

第十天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那天早晨，樱子跑过来，抬手——但贴上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有点热。”她皱起眉头。

“没发烧。”赤也说，“跑过来的，热的。”

“真的？”

“真的。”

樱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踮起脚，手背换成了手心，整个贴在他额头上。

手心的温度比手背高，软软的，暖的。

她贴了很久。久到赤也开始紧张。

“……怎么样。”他问。

樱子收回手，看着他。

“好像真的只是热。”她说，“但今天多注意，别吹风。”

“……嗯。”

她转身往前走。赤也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

“刚才那个，是什么？”

“……什么。”

“手心。”他说，“和平时不一样。”

樱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确认。”她小声说，“手背只是大概，手心更准。”

更准。

所以担心的时候，会用手心。

赤也看着她。她的耳朵红红的，没回头。

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哦。”他说。

樱子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更红了。

那天训练结束后，樱子站在老地方等他。他走出部活室，她走过来，递过水壶——然后抬手，手背贴上他额头。

确认。

没事。

她收回手，点点头。

赤也看着她，忽然伸出手——他的大手，贴上她的额头。

樱子愣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热，几乎把她的整个额头都盖住了。

“你干嘛……”她的声音有点抖。

“确认一下。”赤也说，“你没事吧。”

“我、我又没生病……”

“每天跑过来，肯定累。”他收回手，“确认一下。”

樱子站在原地，盯着他，脸颊慢慢红起来。

然后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没事。”

“……嗯。”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走了几步，樱子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口。

很轻，很快。

像那个额头测温的动作一样。

赤也转头看她。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前面的路，轻声说：

“以后……也互相确认吧。”

互相确认。

他确认她没事。

她确认他没事。

就像每天早上那个手背贴额头的动作一样。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他说。

樱子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赤也也弯着。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汇合的时候，除了她贴他的额头，他也会伸出手——大手贴上她的额头。

确认。

没事。

然后两人一起往前走。

那个动作，成了他们的习惯。

像呼吸一样自然。

像日出一样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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