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课堂上的两极反转

早自习的琅琅书声里，阳光斜斜地溜进教室，像被揉碎的金箔，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慕笙撑着下巴，笔尖在画纸上沙沙游走，先是勾勒出窗外香樟树叶的轮廓，叶尖的锯齿都描得清晰，随即笔尖一转，又把旁边金发少年的侧脸也描了进去——挺翘的鼻尖，微抿的薄唇，连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睫毛都根根分明。

沈宥齐正低头刷题，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清脆利落，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黑色水笔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好看。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两个角落，那里一个奋笔疾书，一个心不在焉，对比鲜明得很。

“沈宥齐，”老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几分严肃，“《岳阳楼记》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作者是谁，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政治抱负？”

沈宥齐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演算一道数学竞赛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串复杂的公式，声音却清晰响亮，一字不差：“范仲淹，表达了作者以天下为己任，忧国忧民的政治抱负。”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另一边，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江慕笙，你来说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含义。”

江慕笙手忙脚乱地把画本往沈宥齐桌肚里塞，动作太急，画纸边缘还蹭到了桌角，发出“刺啦”一声轻响。他涨红了脸，眼神飘忽着看向黑板，嘴里胡乱应着：“就是……不因为外物好坏和自己得失而或喜或悲。”

话音刚落，全班哄堂大笑。这答案虽然没错，可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江慕笙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他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的沈宥齐，后者正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连握着笔的手都在轻轻发抖。

同一排的另一边，画风更是截然不同。谢予漾正睡得昏天暗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小猫，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口水印，校服领口被他蹭得皱巴巴的。司佑辰则在做英语阅读理解，笔尖在试卷上圈画着关键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连谢予漾的脑袋快靠到他肩膀上了，都只是不动声色地任由他靠，继续做题。

数学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试卷，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司佑辰身上睡得正香的谢予漾，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谢予漾，起来回答一下这个函数的定义域。”

谢予漾猛地惊醒，脑袋还懵着，下意识地拽了拽司佑辰的袖子，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声喊：“辰辰，救我。”

司佑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口型告诉他：“x≠2。”

谢予漾像是得了圣旨，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大声说：“x不等于2！”

数学老师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他能答上来，又扫了一眼旁边一脸淡定的司佑辰，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下次上课别睡觉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谢予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坐下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给司佑辰比了个心，爱你爱你，后者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低头继续做题了。

下课铃一响，江慕笙立刻凑到沈宥齐身边，手肘撑着桌面，好奇地打量着他和司佑辰，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喂，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谢予漾天天辰辰辰地叫你，司佑辰你还帮他作弊，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沈宥齐也跟着凑过来，金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单手撑着下巴，笑得一脸玩味：“对啊，我也好奇，你们俩看着就不像普通同桌，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佑辰正在给谢予漾整理乱糟糟的衣领，手指修长，动作轻柔，闻言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谢予漾则大大咧咧地搂住司佑辰的肩膀，下巴搁在他颈窝处，得意洋洋地说：“他是我罩着的人，谁敢欺负他，先问我同不同意。”

司佑辰拍掉他的手，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脸颊，无奈地说：“是我罩着你才对，上次是谁考试不及格，哭唧唧地求我补课来着？”

谢予漾的脸瞬间红了，梗着脖子反驳：“那是意外！意外！”

江慕笙和沈宥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光芒。原来这对学霸和学渣，还有这么一层青梅竹马的关系，难怪这么宠。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手里的粉笔写断了好几根，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人眼花缭乱。江慕笙早就听得昏昏欲睡，又开始偷偷画画，笔尖在画纸上勾勒出物理老师夸张的表情，逗得自己偷偷乐。

沈宥齐则转着笔，笔杆在他指尖灵活地跳跃着，像有了生命似的，看得江慕笙眼花缭乱。

“沈宥齐，江慕笙，”物理老师突然点名，声音洪亮，“你们俩上来解这道题。”

江慕笙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手里的笔都扔出去，他看着黑板上的物理题，脑袋里一片空白，连题目都读不懂。沈宥齐却淡定地放下笔，冲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松：“走啊，同桌。”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讲台，江慕笙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手心都冒出了汗。沈宥齐则拿起粉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思路清晰，步骤完整，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看得台下的同学频频点头。

江慕笙站在旁边，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最后只能在黑板的角落画了个小人，小人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全班同学笑得前仰后合，连物理老师都忍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指着黑板上的解题步骤：“沈宥齐，解题思路很清晰，逻辑严谨，坐下吧。江慕笙，你这画得不错，有艺术天赋，但是下次要认真听讲。”

回到座位上，江慕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把头埋在臂弯里，懊恼得不行。沈宥齐却递给他一颗草莓味的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温柔：“没事，下次不会的，我教你。”

江慕笙抬起头，他接过糖，心里暖暖的，低头剥开糖纸，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