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夏末的余温,刮得教学楼前的香樟叶哗哗响。江慕笙抱着画板,像只被追着的猫,踩着预备铃的尾巴冲进教室。
教室里乱糟糟的,他一眼扫到靠窗的空位,旁边坐着个金发狼尾的人,侧脸线条利落,皮肤白得晃眼。江慕笙放下画板就开始调侃:“同学,你这发色够潮啊,长发也好看,就是跟校服有点不搭。”
那人转过头,嘴角勾着笑,一双混血儿特有的深邃眼眸弯成月牙:“谢谢夸奖。不过,我是中英混血,男生。”
江慕笙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按了暂停键。周围几个窃笑的同学更是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正尴尬着,班主任抱着花名册走进来,点名时手指一点:“江慕笙,沈宥齐,你们俩坐同桌。”
江慕笙:“……”
他认命地拉开椅子,沈宥齐却凑过来,笑得没心没肺:“同桌,以后多指教,别再把我认成女生就行。”
另一边的走廊上,谢予漾叼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正踩着墙沿翻墙。书包带子耷拉在肩上,校服裤卷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刚跳下来,就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抬头一看,司佑辰那张标准的“三好学生”脸近在咫尺,手里还攥着本纪律登记册。
谢予漾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切换成撒娇模式,拽着司佑辰的袖子晃了晃:“辰辰,你怎么来这么早?都不叫我起床,害我差点迟到。”
司佑辰无奈地叹气,指尖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看你睡得沉,没忍心叫。”他顿了顿,把登记册揣回兜里,“下次别翻墙了,不安全。”
谢予漾立马点头如捣蒜,心里乐开了花——又混过去了。他跟着司佑辰进教室,正盘算着去找那群狐朋狗友坐一起,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谢予漾,司佑辰,你们俩同桌。”
谢予漾的笑容也僵住了,转头看向司佑辰,后者冲他挑了挑眉,眼底藏着笑意。
最后一组乌龙,发生在教室后门。沈木兮抱着厚厚的乐谱,低头看着脚尖走路,一不留神撞在人身上。乐谱散落一地,她慌忙道歉,抬头就对上一双冷飕飕的眼睛。
女生穿着干净的校服,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摞习题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沈木兮心里嘀咕:这人看着好凶,不好惹。
她手忙脚乱地捡乐谱,对方却弯腰帮她拾了几本,声音淡淡的:“走路看路。”
沈木兮刚想说谢谢,班主任就拍了拍手:“分组名单念一下,沈木兮,阮向竹,你们俩一组。”
沈木兮看着站在旁边的阮向竹,愣住了。阮向竹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弯了弯:“以后请多指教,话唠属性,了解一下?”
教室里的座位尘埃落定,三对新同桌加新组员,面面相觑。
转眼到了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江慕笙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刚坐下,谢予漾就凑了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帮我打份饭呗?我懒得排队。”
江慕笙正忙着扒饭,头也不抬地拒绝:“不去,自己去。”
谢予漾不死心,干脆坐在他对面,趁他转身拿筷子的功夫,夹走了他餐盘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嚼得津津有味:“谢啦,这排骨味道不错。”
江慕笙回头看到空空如也的排骨位置,瞬间炸毛:“喂!你怎么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就一块排骨嘛,小气什么。”谢予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沈宥齐端着餐盘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坐到江慕笙身边,瞪了谢予漾一眼:“我同桌的饭,也是你能随便碰的?”
谢予漾刚想反驳,就看见司佑辰端着饭走过来,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淡淡开口:“别闹,快吃饭,下午还要考试。”
沈宥齐挑眉:“怎么,这就护上了?”
司佑辰抬眸看他:“彼此彼此。”
江慕笙和谢予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火气。一顿午饭,吃得硝烟弥漫。
下午第一节就是数学课,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宣布要进行开学摸底考。
江慕笙看着满纸的函数题,头都大了,偷偷戳了戳旁边的沈宥齐:“同桌,救急,这道题怎么做?”
沈宥齐瞥了一眼,刚想开口,就看见数学老师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他立刻坐直身子,冲江慕笙比了个口型:“自己想。”
另一边的谢予漾更惨,他对着试卷抓耳挠腮,连题目都读不懂。他眼巴巴地看向司佑辰,用口型求救:“辰辰,给点提示?”
司佑辰无奈地摇摇头,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解题思路,却在递过去的时候,被老师抓了个正着。
“司佑辰!”老师的声音严厉,“你在干什么?”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谢予漾吓得一哆嗦,司佑辰却淡定地站起来:“老师,我在帮他梳理解题思路,没有作弊。”
老师皱着眉走过来,看了看草稿纸,又看了看谢予漾空白的试卷,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好好考试,别搞小动作。”
风波暂歇,江慕笙却忍不住偷笑。沈宥齐凑过来,低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江慕笙憋着笑,“就是觉得,今天这开学日,过得真刺激。”
沈宥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教室里少年少女的侧脸上,带着独属于青春的,乱糟糟又暖洋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