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岛律一大早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晚的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心里乱糟糟的，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式岛律爬起来，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服，出门上班。

静冈市的空气有点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走。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鲜花，他的目光却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朵红花。

他在莫比乌斯借用了橘慎吾的外貌，这朵红花就作为装饰，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式岛律站在橱窗前，有些出神。

“小伙子，需要什么花吗？”花店店主，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阿姨推门出来说。

式岛律没、没什么，只是看看。

店主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去，落在了那朵红花上，笑道说“看上这朵瓷玫瑰了？”

式岛律瓷、瓷玫瑰？这朵花的名字？

他只对这朵花熟悉，但并不知道名字。

“对啊，瓷玫瑰，也叫火炬姜。这花做得很逼真吧？颜色也很鲜艳。不过嘛....这么鲜艳的花，一般就是摆着看看，戴在谁的脖子上好像都不太合适。”店主随口说道。

式岛律（内心so：不，戴在他身上，一定很适合。）

“小伙子，也可以看看别的鲜花，我们这里的品种很多的。”店主见他不说话，便热情地说。

式岛律不，就这个了！

“哎？！好的，没问题。” 店主有些意外，但立刻答应下来，带着他走进店里。

店主小心地取出橱窗里那朵瓷玫瑰，她找来精致的黑色细带，编织、缠绕、打结在花茎后，做成了可以调节大小、戴在脖子上的装饰品，最后装进一个的深灰色礼盒里，礼盒系上了丝带。

“做好了，一共19万日元”店主报出价格。

式岛律没有犹豫，掏出钱包付了钱。

这时店主拿出便签纸和笔，放在式岛律的面前，随口问道“是要送人的吗？”

式岛律对、对。

店主问道“需要写个名字吗？”

式岛律不、不用！谢谢（摇头）

“看你这反应，是不想让对方知道是谁送的吧？其实写个名字也没关系的，小伙子。”店主说。

式岛律沉默了好一会儿，但还是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字母——S。

这是他姓氏的首字母。

式岛律将便签纸递给店主，店主接过，笑了笑，没有多问，将便签纸贴在了礼盒的盖子上。

店主将礼盒递给了他说道“好了，礼物很漂亮，收到的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式岛律接过店主手上的礼盒。

式岛律谢、谢谢

店主微笑着说“不客气！欢迎下次光临！”

式岛律抱着礼盒走出花店。

式岛律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送出去，甚至不确定该不该送。

式岛律抱着礼盒，坐上了去公司的电车。车厢里摇摇晃晃，他坐着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盒子，心里七上八下。

式岛律（内心so：送？还是不送？该怎么送啊！！）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

最后一个简单的念头占了上风——打算趁公司里没人，悄悄放过去。

到了公司十七层，时间还早，办公区里只坐着三四个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没人抬头。式岛律心里松了口气，抱着盒子，尽量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溜向橘慎吾的办公室。

到了那扇门前，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空无一人，他轻轻拧开门把手，还好没锁，闪身进去，又迅速将门在身后掩上。

式岛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深灰色的礼盒放在了桌面中央，非常显眼的位置。放好后，便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式岛律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他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电脑，开始专注地敲击μ的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交谈声、脚步声、敲击键盘声交织成背景音。

另一边的电梯“叮”一声响，橘慎吾和另外几个其他部门过来沟通的同事一起走了出来。和往常的早晨一样，他很快被自己团队的成员（以及其他部门过来打招呼的人）围住，声音此起彼伏。

橘慎吾面带微笑，温和地回应着。

这时，九条也到了。他绕过人群，径直走到式岛律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条早上好，式岛！

式岛律抬头。

式岛律早上好，九条。昨天你和飞鸟先生怎么样了？

九条（无奈）飞鸟他呀..碰到佐竹先生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话变少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吧。唉，昨天可真的是太巧了！

式岛律哈哈哈..是啊。（勉强笑笑）

九条好好干！我先去忙了，中午见

式岛律好，中午见

九条挥挥手，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另一边，橘慎吾耐心地处理完围在身边的几件事，又和那几位外部门的同事简单交流了几句，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人群才渐渐散去。他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的目光扫过桌面，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然而，一个陌生的深灰色礼盒，静静地躺在他办公桌的正中央，异常显眼。

橘慎吾脚步顿了一下，眼中一丝疑惑。

他走近，看到盒盖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母：S。

橘慎吾S？（低声念出）

橘慎吾（内心so：这是谁送的？这个字母代表什么？姓氏？名字缩写？还是别的含义？）

正当他拿起盒子，准备仔细看看时——

“部长！”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员工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μ的声库完成了！技术部那边刚刚确认！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再次联系上田小姐，准备配音录制的事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橘慎吾手中的礼盒。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什么，连忙收敛了情绪，只是眼神里留着一点好奇。

橘慎吾将礼盒暂且放到一旁。

橘慎吾是吗？那太好了，报告出来了吗？我们先确认所有运行无误，然后再正式联系上田小姐那边安排时间。

“是！报告正在写，马上就好！” 员工连忙应道。

橘慎吾好，辛苦了。报告出来后立刻拿给我。

员工应声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橘慎吾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深灰色的礼盒上，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的对象，但都没有充分的理由。

一个模糊的、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的猜想，悄然浮现。

他没有立刻打开盒子，只是将它拿在手中。然后将盒子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暂时合上。

眼下，还有工作要处理。

那位从办公室出来的年轻员工，回到自己的工位后，向周围几个同事分享。

他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的同事神神秘秘地说“哎，跟你们说个事，我刚刚去部长办公室汇报，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什么？”

“快说啊，别卖关子！”

“部长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礼盒！是深灰色的，包装挺精致，还用丝带系着！” 员工眼睛发亮地说，“就放在桌子正中间，特别显眼！”

“真的假的？谁送的啊？追求者？还是女朋友？” 一个女同事立刻来了兴趣。

“不知道啊，盒子上就贴了个纸条，写了个字母S。我进去的时候，部长正拿着看呢。” 年轻员工回忆着说，“一看就是私人礼物，跟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S？谁的名字缩写是S？咱们部门有吗？”

“会不会是别的部门的人？或者根本就不是公司里的人？”

“部长那么受欢迎，有人送礼物也不奇怪啦……”

“但放在办公室哎，还挺大胆的。”

“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让人挺好奇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好奇和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当然，他们也只敢私下说说，没人会真的去问橘慎吾。

另一边，式岛律早已完成了自己那部分的代码。

式岛律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离中午休息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事由其他同事负责，他暂时可以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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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关于新μ声库的报告终于整理完毕。一切顺利，是时候再次联系曾经的虚拟歌姬μ的声源提供者——上田小姐。

（可以当做是：上田丽奈）

上田小姐来到公司十七层。

对于这位曾赋予μ灵魂的声优，项目组上下都非常重视。橘慎吾带领着自己的团队（包括其他部门的人）在电梯口迎接她。人群不算少，式岛律默默地站在靠后的位置。

九条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旁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

九条（小声说）往前站点啊，式岛。

式岛律好

式岛律与九条往前挪了挪。

橘慎吾上田小姐，一路辛苦了，这次又要麻烦您了。（微笑）

上田小姐回以礼貌的笑容，声音柔和地说“橘先生客气了，能再次参与这个项目，我也很期待。”

一行人一边交谈，一边朝着准备好的配音室走去。

“橘先生，” 上田小姐边走边说，“我听说了不少关于莫比乌斯的事情。那个虚拟世界，是被灌输了幸福概念的μ创造的吧？所有听过她歌的人，都被强制性地带入了那里。”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说，“而那个将幸福灌入μ的人是叫式岛律，对吧？”

公司内部很多人知道这段往事，但出于规定和善后处理，大家在外面都对此讳莫如深。在公司内部虽然不算绝对秘密，但对外、尤其是对像上田这样的合作者，通常是尽量避免详细提及的，毕竟此事曾让公司陷入巨大风波，甚至一度濒临倒闭。

橘慎吾是的，上田小姐，是式岛律。但是..那并非他一人的错误，也不是他本意想要造成那样的后果。

上田小姐连忙解释说“啊，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只是作为曾经为μ配音的人，难免会多关注一些。”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好在最终你们都从那里回来了，公司现在也重新站起来了，还能继续这个项目，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过去的教训也很沉重，但能走出来，并试图再次创造，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橘慎吾谢谢您的理解，我们确实学到了很多，这次的项目，我们会更加谨慎。

谈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配音室门口。

式岛律站在人群边缘，听着上田小姐的话，心情复杂。

一行人刚走进配音室，还没来得及落座。

门外又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配音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正是公司的会长——湘池太。他的出现毫无预兆，让室内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纷纷站直了身体。

“会长好！”

声音此起彼伏。

湘池太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众人，最终落在橘慎吾和上田小姐身上，点了点头。

湘池太很好！橘君，你们按计划进行就好，我只是过来看看进度。

随即转向上田小姐。

湘池太上田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上田小姐也礼貌地回应“会长您好，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湘池太那就好！我很期待！

会长亲临，接下来的录音过程需要更专注和安静的环境。橘慎吾对团队成员们（以及其他部门的人）使了个眼色，包括九条和式岛律在内的所有普通职员都退出了配音室，回到了外面的办公区等待。

式岛律站在办公区，和其他同事一样，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配音室内的情况。曾几何时，他不惜加班，只为了与μ对话，还对μ灌输了幸福概念，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事件，那时的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现在的他不再是一个人埋头加班，不再向μ寻求慰藉。他有了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以及莫比乌斯中的伙伴），有了需要他负责任地完成的工作。这个全新的μ，他将再也不会，也绝不允许自己，向她灌输任何的幸福概念。她是公司重新出发的象征，唯独不再是寄托私人的情感。

配音室内，一切准备就绪。上田小姐站在麦克风前，戴上了耳机。

隔音玻璃外侧，橘慎吾、会长以及几位技术负责人站在那里，透过玻璃静静注视。

上田小姐对着麦克风，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属于虚拟歌姬μ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μ！很高兴能再次与大家相见！这次为大家带来《レネット》！”

前奏的音乐在配音室内响起——

上田小姐开口歌唱——

鼓動が響く空重ねる

（心跳声响彻天际重叠交错）

永久の日々

（时光悠久）

隠した傷を抱いて

（拥抱深藏的伤痕）

..........

上田小姐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区。早有准备好的工作人员进行后续工作，将刚才录制好的声音与歌曲被迅速导入专门的声库处理系统。这个新构建的声库，将以此为基石，未来可供众多创作者使用，属于他们自己的、由μ演唱的歌曲。

橘慎吾去送上田小姐，湘池太离开了十七层。

员工们脸上都带着完成一个重要节点后的轻松笑意，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之前那个发现礼盒的年轻员工，又再次跟另一个同事小声说着“真的，不骗你，就放在部长桌子正中间，包装挺高级的样子。”

而九条，刚和另一个人说完工作上的事，转头就听到了几个关键词，立刻来了兴趣。

九条凑到那个年轻员工旁边。

九条哎，我听说你在部长办公室发现了个礼盒？真的假的？

那年轻员工见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更是来了劲，信誓旦旦地说“当然了！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骗你们对我又没什么好处！不信你们待会儿自己找个机会，偷偷溜到部长办公室门口瞄一眼，说不定还在呢！”

另一个胆子小点的同事有些犹豫说“等一下，这真的要去偷看啊？万一被部长发现，他生气了怎么办？”

九条生气？（挑了挑眉）你见过部长生过气吗？就算你捅了再大的篓子都没事。

九条就比如莫比乌斯那件事，闹得多大，公司差点都……那啥。虽然是式岛捅出来的，你看部长对式岛发过火吗？没有吧？在意过吗？也没有抓着不放吧，反而还挺关心的。

九条所以说，部长简直就是动漫里那种亚撒西男主的真人版好吧！脾气好得没边了。是吧，式岛？

九条抛给了式岛律。

式岛律嗯…是。

九条看吧！所以嘛，我们就偷偷去看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只要不碰不乱动，部长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就笑笑而已。走走走，谁去？式岛，你也一起呗？

式岛律（内心so：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万一橘刚好回来，该怎么办？）

式岛律我、我还是…

式岛律刚想找个理由推脱时，而那个年轻员工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与冲动，率先站了起来。

“我去！我给你们望风！九条前辈，你们动作快点就行！”

这一下，几个被勾起兴趣的同事都有些蠢蠢欲动。

九条走走，一起去看看！万一真是哪个神秘追求者送的，多有意思啊！

九条直接拽着式岛律的胳膊。

式岛律被半拖半拽，在同事的簇拥下，身不由己地朝着走廊尽头，向部长的办公室门挪去。他心里叫苦不迭，只盼着橘慎吾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回来。

在年轻员工紧张兮兮地探风下，以九条为首的几个人（大概四五个）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到了橘慎吾办公室门口。门没锁，九条轻轻推开一条缝，几人鱼贯而入，又迅速把门虚掩上。

几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齐刷刷投向办公桌桌面，早上还摆在那里的深灰色礼盒不见了。

“哎？奇怪……礼盒呢？” 一个同事小声嘀咕。

“是不是被部长收起来了？” 另一个猜测道。

九条胆子大，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后，目光扫过桌面整齐的文件，然后落在了桌下的抽屉上。他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拉开了抽屉。

九条啊！找到了！（低声轻呼）

“哇，真的好精致……” 有人感叹，几颗脑袋忍不住凑近，好奇地打量着，但没人敢真的伸手去碰。九条也摸着下巴，盯着那个S字母，若有所思。

式岛律站在靠近门边的位置，远远地看着那被众人围观的抽屉，心脏跳得厉害。

九条来啊，式岛，你也来看看嘛！

式岛律不、不必了，我就不用看了，你们快点，看完赶紧走。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透过门缝望风的年轻员工突然把脑袋缩回来一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催促“喂！你们看好了吗？！我好像听到电梯那边有声音了！部长可能要回来了！快出来！”

九条反应最快，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抽屉推回去，确保恢复原状。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退开办公室，互相推搡着，以最快速度溜向办公区。

走廊那头，电梯方向确实传来了脚步声，正是送走上田小姐的橘慎吾回来了。

式岛律回到自己座位上，立刻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

橘慎吾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办公区入口。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外面办公区的众人。

式岛律屏住呼吸，头埋得更低了。

橘慎吾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区内，响起几道的吐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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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就写在这吧，分上下篇。

作者懂的都懂

瓷玫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