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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918

四人夏

等大家都吃完后,冀老师让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

冀老师敲了敲讲桌,严肃的说:“好了好了,东西也吃完了就给我闭嘴,搁着开茶话会儿呢。我跟大家说一件事,咱们明天是九月十八日,也就是918事变,咱们明天学校让全体师生去参观918事变博物馆。明天都不用穿校服,绝对绝对不可以穿大红大紫的衣服,都给我穿的朴素一点,你们都听见没。然后明天咱们直接就做坐大巴去,来回时间不短,可以带一点吃的。书包也不用背了,带一个小包装吃的就可以了。”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

“终于不用穿校服了!”

“我要带巧克力,大巴上正好可以吃。”

“博物馆会不会很无聊啊……”

冀老师敲了敲讲台:“别光顾着吃,明天去了要认真听讲解,不许在馆里打闹。还有,穿衣服都给我上点心,别跟去郊游似的。”

清晨,天刚蒙蒙亮,校园门口已经停好了几辆大巴车。等众人上了大巴车,一个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大学生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手里拿着扩音器,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大家好,我是今天的讲解员周老师。接下来的车程里,我先给大家讲几个918事变后,咱们不同家乡的真实故事。为了更好的讲解,大家把自己家乡说一下吧。”

李流率先举手:“我我我!我是黑龙江的!”

刘嘉佑:“我是辽宁的。”

李流:“哎!咱们班有没有吉林的!咱们组成黑吉辽!”

孙逸明举手:“我!我是吉林的!”

刘嘉佑却反驳道:“明明是辽吉黑!”

李流:“是黑吉辽!”

刘嘉佑:“辽吉黑!”

孙逸明没有参与两人的争吵,反正怎么弄自己家都是老二,也不错。

周老师:“那你们可要最好准备,一会关于东三省的事件可是很多的。”

唐雅宁:“我是河北的!”

何含文:“我是安徽的。”

尹紫桐:“我是山东的。”

韩雨:“我是内蒙的。”

………

第五十六章

大巴车缓缓停在918事变博物馆门口,灰色的建筑像一块沉默的纪念碑,在初秋的阴天里显得格外肃穆。周老师站在车下,等大家都站好队,才轻声说:“进去之后保持安静。记住,我们是来听祖辈讲故事的。”

一踏入展厅,冷气混着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入口处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1931年9月18日的黑白影像,炮声、哭喊、奔跑的人群,瞬间把大家拉回了那个动荡的夜晚。

刘嘉佑盯着沈阳北大营的复原场景,攥紧了拳头:“我太爷爷就是在这里当兵的,他说那天晚上根本来不及拿枪,很多战友都在睡梦里牺牲了。”李流看着吉林的焦土照片,沉默不语。

周老师带着大家走到内蒙古展区,韩雨的目光一下子被展柜里的蒙古银碗吸引住了。旁边的文字说明写着:“1932年,兴安盟牧民捐赠给抗日游击队的食物容器。”她轻声说:“这和我奶奶家传下来的银碗一模一样。我太爷爷当年就是把家里的粮食装在这样的碗里,送给了兴安岭里的抗联战士。”

周老师带大家走到一出有着一个按钮的地方,说:“这里是当年孩子死前说的话,请这位同学给我们翻译一下,好吗?”

韩雨点头答应:“好。”

周老师按下按钮,紧接着出现一个小女孩的哭腔:“ᠮᠣᠩᠭᠣᠯ ᠦᠨ ᠭᠠᠵᠠᠭ ᠭᠠᠵᠠᠭᠲᠠᠢ ᠶᠢᠨ ᠲᠠᠯᠠᠪ ᠤᠨ ᠬᠠᠶᠢᠶ ᠬᠠᠶᠢᠶᠲᠠᠢ ᠶᠢᠨ ᠡᠮᠡ ᠮᠠᠭᠠ ᠭᠠᠵᠠᠭ ᠭᠠᠵᠠᠭᠲᠠᠢ ᠶᠢᠨ ᠡᠮᠡ ᠮᠠᠭᠠ ᠭᠠᠵᠠᠭ ᠭᠠᠵᠠᠭᠲᠠᠢ ᠶᠢᠨ ᠡᠮᠡ ᠮᠠᠭᠠ ᠭᠠᠵᠠᠭ ᠭᠠᠵᠠᠭᠲᠠᠢ ᠶᠢᠨ ᠡᠮᠡ ᠮᠠᠭᠠ ᠭᠠᠵᠠᠭ ᠭᠠᠵᠠᠭᠲᠠᠢ ᠶᠢᠨ!”

韩雨沉默良久,说:“意思是……蒙古包被烧了,草原变成荒土了。妈妈,我们的家没了……”

韩雨的声音刚落,展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录音里小女孩细碎的抽噎声,还在的空气里轻轻回荡。

此时却有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不就是死了一点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是王文涛的声音。

此时此刻,愤怒的不仅仅是班里同学了,更是每一位观看历史的人都感到愤怒。

唐雅宁:“王文涛惹众怒了。”

唐雅宁的话音刚落,展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周围其他游客的目光也齐刷刷射向王文涛,有人皱起眉头,有人低声斥责。

刘嘉佑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王文涛,你再说一遍?”

王文涛梗着脖子,嘴硬道:“我说错了吗?不就是死了点人……”

话没说完,李流已经攥紧了拳头冲过去,要不是尹紫桐和何含文及时拉住,他的拳头已经砸了上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王文涛被赶了出去,在门口站着了,众人接着前进。

众人沉默着继续向前,展厅里只有脚步轻响和周老师的讲解声。

走到河北展区时,周老师停在一面老照片墙前,指着其中一张说:“这是1933年山海关沦陷后,河北民众自发组建的抗日义勇军。他们手里只有土枪和大刀,却硬生生在滦河一带坚守了三个月,挡住了日军西进的脚步。”

唐雅宁看着照片里那些穿着粗布短褂、脸上带着稚气的年轻人,轻声说:“当时的报纸记载,这支队伍里有不少学生,最小的只有十五岁。他们说,‘守不住河北,就守不住家乡’。”

刘嘉佑的目光落在展柜里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上,声音发沉:“后来日军调集了重炮,义勇军的阵地被轰平了。幸存者没有撤退,而是分散到冀东的山林里,继续打游击。”

何含文看着照片墙下的文字说明,补充道:“史料里说,当地百姓冒着杀头的风险,给游击队员送粮送药。有个叫李婶的农妇,为了把情报带出封锁线,把纸条缝在鞋底里,被日军发现后宁死不屈,最后被活活烧死。”

韩雨想起兴安盟的牧民,轻声接道:“河北的物资和情报,后来通过秘密交通线送到了东北抗联手里。牧民们把这些物资和草原的奶食混在一起,说‘这是关内关外一起守家的味道’。”

众人沉默着走到731部队罪证展区,刚踏入展厅,一股寒意便顺着脊背往上爬。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玻璃柜里锈迹斑斑的实验器械、泛黄的档案,还有墙上黑白的罪证照片,每一样都透着刺骨的残忍。

周老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这里陈列的,是侵华日军731部队的罪证。这支打着‘防疫给水’幌子的部队,实则是世界上最大的细菌战杀人工厂,他们用活人做实验,称这些受害者为‘马路大’,意为‘剥了皮的木头’,视人命如草芥。”

大家的目光落在展柜里一个冰冷的铁质内脏挂架上,旁边的文字说明写着这是活体解剖专用器械。刘嘉佑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周老师:“史料里说,他们根本不把受害者当人,活体解剖从不打麻药,哪怕是孕妇和孩子,都逃不过他们的毒手。有少年受害者回忆,曾亲眼看见孕妇被解剖,腹中未出世的胎儿也没能幸免。”

唐雅宁盯着玻璃柜里的细菌培养箱和陶瓷细菌炸弹。

周老师:“他们研制鼠疫、霍乱、炭疽等五十多种细菌,不仅在实验室里用活人测试效果,还在浙赣、常德等地发动细菌战,把细菌培养液像下雨一样洒向居民区,污染水井、河流,让无数百姓染上恶疾痛苦死去。”

李流的目光停在一张冻伤实验的罪证照上,照片里受害者的手指冻得发黑脱落,触目惊心

周老师:“他们为了研究高寒作战的冻伤防治,把受害者扒光衣服,放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环境里,逼迫他们暴露肢体,记录冻伤坏死的全过程,很多人最后四肢溃烂脱落,在剧痛中死去。”

韩雨看着墙上731部队少年班的记载,心口发闷。

周老师:“更让人愤怒的是,他们还招募14到18岁的少年加入,对他们进行精神驯化,让这些本该心怀善意的孩子,也沦为帮凶,参与解剖、制作细菌炸弹。战败后,他们炸毁设施、焚毁档案、屠杀剩余受害者,妄图掩盖罪行。”

周老师:“这些档案里记录着3497名部队成员的信息,还有无数受害者的名字没能被记下。他们的罪行不是历史尘埃,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伤痛,永远不能忘。”

整个展区里,没有人再嬉闹。那些黑白照片、锈迹斑斑的武器,还有一行行冰冷的文字,都在诉说着普通人用血肉筑起的长城。

参观了一会儿后,周老师问到:“咱们这个班有南京的人吗?”

一个男生举起了手:“老师,我是南京人。”

周老师:“我猜不是本地人吧。”

那个男生很疑惑,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不是南京本地人,于是就问道:“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周老师沉默了一会,缓缓说到:“南京能有几个本地人?都在那场大屠杀里面在就都……”

那个男生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带着疑惑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喉结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展区里只剩下墙上电子屏滚动播放的遇难者名单,一行行名字像冰冷的雨砸在每个人心上。

王秀连34岁,张勇国17岁……小毛头3岁,王东东3个月……

出场馆时,是一个上坡路,前方的光亮就想在和新时代的少年挥手。

出口的喊话员大声的,铿锵有力的喊着:“别回头,向前走,出口有光,有人间烟火,有国泰民安。别忘记,来时路,有民族苦难,有国仇家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