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夜麻将

入秋之后，天色黑得早了。晚风渐凉，院子里待不住人，一家人的夜间娱乐便从院中转移到了屋内。

起初几日，大家各干各的郭靖劈柴备冬，穆念慈缝补衣裳，黄药师看书，杨过练剑和郭芙练剑。而迷你小蓉儿，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把一粒花生米弹来弹去，终于在一个哈欠连天的夜晚爆发了。

“太无聊了！我们要玩游戏！”

于是，麻将登场了。牌是黄药师年轻时亲手雕刻的一副翡翠麻将，质地温润，手感极佳，在灯下泛着幽幽的碧光，一直被压在箱底，今晚终于重见天日。

规则很简单：四人一桌。郭靖、黄药师、穆念慈上桌，迷你小蓉儿占据第四个席位。郭芙和杨过搬了小凳子坐在旁边观战兼端茶递水。牌桌摆好，翡翠麻将哗啦啦倒在桌上，清脆悦耳。迷你小蓉儿搓了搓小手，两眼放光。

“我可警告你们，我打麻将很厉害的！当年在丐帮，我赢过不少长老的银子！”

黄药师慢悠悠地码着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那是他们故意让着你。”

“才不是！我是凭实力赢的！”

郭靖保持了沉默。他知道真相，当年的丐帮长老们确实是故意让着她的，因为没人敢赢帮主的钱。但这个真相，他决定永远不告诉她。

牌局正式开始。迷你小蓉儿坐在特制的宝宝椅上，面前码着一排小小的牌，表情极其专注。她伸手摸了一张牌，用拇指肚慢慢地摩挲着牌面，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辨认着牌面的纹路。

“三万！”她啪地打出一张牌。

“碰。”黄药师面无表情地碰走了那张三万。

迷你小蓉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黄药师打出的牌，小嘴微微嘟了起来。但她没有说什么，继续摸牌。

几轮过后，迷你小蓉儿又摸到了一张好牌，眼睛一亮，正要打出，忽然又停住了。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黄药师，又看了一眼郭靖，把那张牌收了回去，换了一张打了出去。

“一万。”

“吃。”穆念慈笑着吃走了那张一万。

迷你小蓉儿的小脸垮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穆念慈吃走的牌，小嘴嘟得更高了。但她依然没有放弃，继续埋头苦战。

又过了几轮，奇迹发生了——她摸到了一张绝妙的牌，整张小脸瞬间亮了起来。她强压着激动，将那张牌小心翼翼地插入牌列中，然后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但她的眼角眉梢都泄露了她的兴奋。

“我……好像胡了。”她小声道，然后将牌推倒，“清一色！有没有！”

全桌的人都凑过来看她的牌。确实是清一色，万字牌从一到九排列得整整齐齐，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哇！真的是清一色！”郭芙第一个叫了起来，“妈……蓉儿好厉害！”

“运气好而已。”迷你小蓉儿故作谦虚，但嘴角已经翘到了耳根。

郭靖默默地看了看她的牌，又默默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然后默默地将牌推倒：“嗯，清一色，蓉儿赢了。”

穆念慈也笑着推倒了牌：“确实是蓉妹妹赢了。”

黄药师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将自己的牌扣倒，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在他扣倒的牌中，赫然有一副完整的混一色，而且已经听牌多时了，如果他愿意，他早在三轮之前就可以自摸。但他没有。他只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嗯，运气不错。”

迷你小蓉儿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她兴奋地从宝宝椅上跳下来，绕着桌子跑了一圈，嘴里喊着：“我赢了！我赢了！快给钱快给钱！”

郭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她手心里：“给，彩头。”

迷你小蓉儿接过那枚铜钱，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眉：“就一枚？”

“意思意思就行了。”

“哼，小气。”她嘴上嫌弃，但还是把那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像收获了一件稀世珍宝。

第二局开始。这一局，迷你小蓉儿的手气似乎没有上一局好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几张有用的牌。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小嘴越嘟越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高兴”的气息。

郭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摸了一张牌，本来可以吃牌凑成一组顺子，但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过。又过了两轮，他明明已经听牌了，却故意打出了一张迷你小蓉儿可能需要的好牌。

“三筒。”他将牌放在桌中央。

迷你小蓉儿眼睛一亮，迅速拿起那张三筒：“吃！谢谢靖哥哥！”

郭靖憨厚地笑了笑：“不客气。”

又过了几轮，迷你小蓉儿果然又胡了。这一次是小三元，虽然比不上清一色的番数大，但也足够让她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我又赢了！哈哈！我今天手气太好了！”

她兴奋地转向黄药师：“爹！你给不给彩头！”

黄药师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金花生，放在桌上：“给。”

迷你小蓉儿拿起那枚金花生，对着灯光照了照，又用牙咬了咬，满意地点了点头：“是真的！谢谢爹！”

黄药师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迷你小蓉儿接连不断地胡牌。有时候是自摸，有时候是别人点炮，有时候是别人故意喂牌。她赢得眉开眼笑，完全没有注意到牌桌上的暗流涌动。

郭靖每一局都在刻意给她喂牌，有时候宁可拆掉自己的好牌，也要打出她可能需要的牌。

穆念慈偶尔也会放水，但做得比郭靖隐蔽得多，通常是在自己已经听牌的情况下故意不打出来，让迷你小蓉儿有机会自摸。

黄药师则全程保持高冷姿态，既不刻意喂牌，也不拦截她的牌，只是若无其事地打自己的牌，偶尔在关键时刻“不小心”打出一张她急需的牌。

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既让迷你小蓉儿赢了牌，又让她觉得自己是凭实力赢的。

郭芙和杨过坐在一旁观战，渐渐看出了门道。郭芙凑到杨过耳边，小声说：“爹爹和外公穆姨姨……是不是在故意让妈妈赢？”

杨过目不斜视，小声回道：“你现在才看出来？”

“……他们让得也太明显了吧。”

“明显没关系，只要小师父看不出来就行。”

两人同时看向迷你小蓉儿——她正忙着数自己赢来的铜钱和银花生，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郭芙沉默了片刻，又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就算她看出来了，她也不会介意的。”

杨过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她享受的不是赢钱，是赢的感觉。”

“对。”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观战。

夜深了，牌局终于结束。迷你小蓉儿面前堆了一小堆铜钱和几枚银花生，收获颇丰。她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但脸上依然挂着兴奋的笑容。

“今天好开心！明天还要打！”

郭靖将她从高脚椅上抱起来：“好，明天再打。现在该睡觉了。”

“我赢了好多钱……”她趴在他肩膀上，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了，“明天……给粉团买好吃的……”

“好，给粉团买好吃的。”

“也给芙儿和过儿买……”

“好。”

“也给你和爹还有穆姐姐买……”

“好，大家都有的。”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金花生，即使在梦中也没有松开。

郭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又将她手里那枚银花生小心地取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赢了一晚上的牌，赢得很开心。他也输了一晚上的牌，输得也很开心。

因为他的蓉儿开心，他就开心。

反正，只要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