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牛与杨大壮

这一天，迷你小蓉儿闲来无事，坐在门槛上翻看一本泛黄的《姓名考源》。她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她合上书，目光落在了正在院里练剑的杨过和追蝴蝶的郭芙身上，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萌生了。

“芙儿，过儿，你们过来。”

两人闻声走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她面前。迷你蓉儿坐在门槛上，双手抱胸，仰头打量着他们，目光意味深长。

“我刚刚研究了一下姓名学，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郭芙和杨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什么问题？”杨过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的名字，太没有气势了。”迷你小蓉儿摇了摇头，一脸严肃，“你们想想，将来行走江湖，报名号的时候——‘在下桃花岛郭芙’，‘在下桃花岛杨过’，是不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郭芙眨了眨眼睛：“那……那应该叫什么？”

迷你小蓉儿站起身，背着小手，在他们面前踱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炯炯：“我给你们想好了新名字。芙儿，从今日起，你叫郭大牛。过儿，你叫杨大壮。”

院子里安静了。

郭芙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杨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郭……郭大牛？”郭芙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对！大牛！多朴实，多有力！一听就知道是个武艺高强的好手！”迷你小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那杨大壮呢？”杨过的声音有些发抖。

“大壮！强壮、壮实、壮丽！一听就知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迷你蓉儿振振有词。

郭芙和杨过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可是妈妈……蓉儿，我觉得芙儿挺好听的……”郭芙试图挣扎。

“好听有什么用？能吓住人吗？你想想，将来你行走江湖，遇到坏人，你大喝一声‘我乃郭大牛是也！’那坏人是不是当场就吓尿了？”

郭芙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杨过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小师父，我这个‘过’字是你亲自取的，有纪念意义……”

“纪念意义可以保留嘛！你大名还叫杨过，小名叫杨大壮，两者不冲突！”迷你小蓉儿一拍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好了，从今日起，在家里我就叫你们大牛和大壮了。谁不答应，今晚的夜功加练一个时辰。”

郭芙和杨过彻底放弃了抵抗。

于是，从这天起，桃花岛上多了两个新名字。

“大牛！去把院子扫一扫！”

“大壮！帮我把奶瓶拿过来！”

“大牛！你葡萄苗浇了没有？”

“大壮！今日的课文背完了吗？”

郭芙和杨过每次听到这两个名字，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但碍于迷你小蓉儿的淫威，又不得不答应。

最惨的是郭靖。他一时改不过口来，叫顺了“芙儿”和“过儿”，每次叫错，都会被迷你小蓉儿瞪一眼。

“靖哥哥，是‘大牛’，不是‘芙儿’。你再叫错，今晚就跪搓衣板。”

郭靖只好努力纠正自己的口误。于是，院子里经常传来这样的对话——

“芙……呃，大牛，吃饭了。”

“过……大壮，把你的剑收好。”

每次叫完，他都要偷偷看一眼迷你小蓉儿的脸色，确认她没有生气，才敢继续做自己的事。

穆念慈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强制改口的人。迷你小蓉儿说：“穆姐姐想怎么叫都行。”

于是穆念慈依然叫“芙儿”和“过儿”，每次叫完，郭芙和杨过都会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但最让郭芙和杨过崩溃的是，迷你小蓉儿不仅在岛上这么叫，还打算对外推广。1

有一天，几个渔民来岛上送鱼，迷你小蓉儿站在院门口，扬声朝里面喊道：“大牛！大壮！出来接客！”

郭芙和杨过从院子里走出来，脸色比苦瓜还苦。几个渔民看着这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迷你蓉儿，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两位是……”一个老渔民试探地问。

“这是我女儿郭大牛，这是我徒弟杨大壮。”迷你小蓉儿介绍得一脸坦然。

老渔民看了看郭芙那张美丽的小脸，又看了看“郭大牛”这个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出于礼貌，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好名字，好名字，有气势。”

郭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天晚上，郭芙和杨过偷偷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师兄，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啊！郭大牛！这名字我以后怎么做人啊！”郭芙急得快哭了。

杨过叹了口气：“那你能怎么办？你敢违抗小师父的命令吗？”

郭芙想了想迷你蓉儿发脾气的样子，缩了缩脖子：“……不敢。”

“那不就结了。”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流泪。

但转机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快。

三天后，岛上来了几位客人——是丐帮的几个长老，有事前来拜见帮主。当他们看到传说中的丐帮帮主变成了一个三岁小娃娃时，表情十分精彩。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位三岁小帮主在介绍自己的女儿和徒弟时，脱口而出“郭大牛”和“杨大壮”。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鲁长老犹豫着开口：“帮主，这……这两位便是令嫒和令徒？名字倒是……别致。”

“怎么？你有意见？”迷你小蓉儿挑了挑眉。

“不敢不敢！”鲁长老连忙摆手，“只是……属下斗胆说一句，这‘大牛’和‘大壮’虽好，但将来令嫒和令徒行走江湖，恐怕会被人笑话……”

迷你小蓉儿皱了皱眉，正要反驳，另一位长老梁长老也开口了：“是啊帮主，郭大小姐和杨小少爷将来是要继承您的衣钵的，这名字若是太……太接地气了，恐怕不利于她在江湖上树立威信啊。”

迷你小蓉儿沉默了。

她可以不考虑郭芙和杨过的感受，但她不能不考虑丐帮的未来。如果未来的丐帮帮主叫“郭大牛”或“杨大壮”，那帮里的兄弟们出去报字号，确实有点抬不起头来。

她沉吟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嗯……你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这样吧，‘大牛’和‘大壮’作为家里的小名，对外还是叫本名。这样可以了吧？”

郭芙和杨过如蒙大赦，差点当场哭出来。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郭芙拼命点头。

“多谢小师父开恩！”杨过拱手作揖，态度前所未有地恭敬。

几位丐帮长老也松了口气，纷纷称赞帮主英明。

于是，“郭大牛”和“杨大壮”这两个名字，从此成为了桃花岛的内部称呼，仅限于岛上几人使用。每当有外人来访时，迷你小蓉儿还是会规规矩矩地介绍“这是小女郭芙”、“这是小徒杨过”。

但在家里，她依然我行我素。

“大牛！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没有？”

“大壮！过来帮我捶捶腿！”

郭芙和杨过认命了。反正只要不在外面丢人，在家里叫就叫吧。

叫“大牛”总比叫“二狗”强。郭芙这样安慰自己。

叫“大壮”总比叫“狗剩”强。杨过这样安慰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苦涩。

而破始作俑者迷你小蓉儿，正坐在宝宝椅上，抱着奶瓶，晃着小脚丫，对自己起名的才华得意不已。

“郭大牛，杨大壮，多好的名字啊！他们以后会感谢我的！”

她喝了一口奶，满意地叹了口气。

桃花岛的上空，回荡着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大壮大牛，过来陪我看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