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子的桃花债2

然而第二日，黄蓉还没出门，柳如眉已找上门来。

“黄公子！”她站在客栈门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如眉做了些点心，请公子尝尝。”

黄蓉只得请她进来。柳如眉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做得十分用心。

“姑娘费心了。”黄蓉道。

“公子救命之恩，如眉做这点心，算得了什么。”柳如眉说着，偷偷看了黄蓉一眼，脸又红了。

黄蓉心中暗叫不妙，正想着如何开口解释，柳如烟忽然低声道：“黄公子，如眉……如眉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讲。”

柳如烟咬了咬唇，似下了很大决心，抬头直视黄蓉：“如眉愿随公子左右，为奴为婢，伺候公子一生。”

黄蓉吓了一跳：“姑娘，这可使不得！在下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不光是报恩。”柳如眉眼中闪着泪光，“如眉对公子……一见倾心。愿以身相许，此生不渝。”

黄蓉头大如斗，正要解释，房门忽然被推开，郭靖走了进来。

“蓉儿，该用早饭了……”郭靖话说到一半，见到房中情形，愣住了。

柳如眉见到郭靖，也是一愣。她看看郭靖，又看看黄蓉，眼中闪过疑惑。

黄蓉连忙介绍：“这位是我义兄。郭大哥，这位是柳如眉姑娘。”

郭靖抱拳：“柳姑娘。”

柳如眉还礼：“郭大侠。”她看看郭靖，又看看黄蓉，忽然问：

“黄公子……你……”她声音发颤，“你可是女扮男装？”

事已至此，黄蓉只得点头：“正是。在下实为女子，因出门方便，才扮作男装。欺瞒姑娘，实在抱歉。”

柳如眉如遭雷击，呆呆看着黄蓉，眼中泪水滚落。良久，她凄然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终于遇到了知音……”

她转身要走，黄蓉连忙拉住她：“柳姑娘，我虽为女子，但仍可与你做朋友。你若愿意，我可教你武功、画艺，绝不藏私。”

柳如眉摇头：“不必了。如眉今日失态，让公子见笑了。”她深深看了黄蓉一眼，“公子虽是女子，但那份侠义心肠、满腹才学，如眉永生难忘。此生无缘，愿来世……”

她没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黄蓉看着她背影，心中愧疚。郭靖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蓉儿，这不怪你。”

“我知道。”黄蓉叹道，“只是觉得，伤了那姑娘的心。”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谁知第三日，柳如眉又来了。

这次，她神色平静了许多，见到黄蓉，盈盈一拜：“黄姑娘，前日如眉失礼了。今日特来致歉。”

黄蓉忙扶起她：“柳姑娘不必如此。是我欺瞒在先，该我道歉才是。”

两人在院中坐下。柳如眉沉默片刻，忽然道：“黄姑娘，如眉想明白了。男女之情，不过是世俗之见。如眉对姑娘的仰慕，不因姑娘是男是女而改变。姑娘的侠义、才学、气度，都让如眉心折。如眉愿追随姑娘，不求名分，只求能常伴左右。”

黄蓉大吃一惊：“柳姑娘，这……”

“姑娘不必急着拒绝。”柳如眉认真道，“如眉知道，姑娘已有郭大侠为伴。如眉不敢奢求什么，只愿做个侍女，伺候姑娘，向姑娘学艺。若姑娘嫌如眉碍眼，如眉远远看着便是。”

她说得诚恳，黄蓉却更加为难。正不知如何是好，郭靖走了过来。

柳如眉见到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起身行礼：“郭大侠。”

郭靖点头：“柳姑娘。”他在黄蓉身边坐下，对柳如眉道，“姑娘的心意，我们明白了。只是内子行事随性，不惯有人伺候。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柳如眉看着郭靖，忽然问：“郭大侠可是觉得如眉碍事？怕如烟打扰二位的恩爱？”

郭靖一愣，没料到她如此直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柳如眉继续道：“郭大侠放心，如眉有自知之明。只是如眉想问郭大侠一句：您可知道，黄姑娘这样的奇女子，世间能有几人？您可能保证，一生一世都对她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郭靖正色道：“郭某此生，定不负蓉儿。”

“那就好。”柳如眉点头，“如眉今日来，其实也是想看看，能让黄姑娘倾心的，是怎样的人物。如今见了郭大侠，如眉便放心了。”

她起身，对黄蓉深深一拜：“黄姑娘，如眉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缘，愿再相见。”

说罢，她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黄蓉看着她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郭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这姑娘，也是个痴人。”

“是啊。”黄蓉叹道，“只是这份痴情，我给不了她。”

杨过和郭芙从屋里出来。郭芙问：“娘亲，那个漂亮姐姐怎么走了？”

黄蓉摸摸女儿的头：“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杨过在旁道：“师父，这柳姑娘倒是个性情中人。只可惜……”

“可惜什么？”黄蓉问。

杨过笑道：“可惜她晚生了十几年，又爱上了师父。不然，说不定能成为师父的知己。”

黄蓉也笑了：“就你会说。”

此事过后，黄蓉在襄阳又住了几日，便启程回桃花岛。船行江上，她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襄阳城，心中感慨。

这一趟出门，见了和尚，救了姑娘，看了热闹，也惹了情债。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而她黄蓉，有靖哥哥相伴，有儿女在侧，已是最大的幸福。

至于柳如眉？

愿她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只是那些故事里，少了一个叫柳如眉的姑娘，和一个叫黄阳的“公子”。

但或许在某个角落，某个姑娘的心中，永远记得那个白衣翩翩、侠义风流的“黄公子”。

这就够了。

毕竟，江湖儿女，聚散随缘。

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过好眼前的日子。

黄蓉回头，看到郭靖正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

她笑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远方的江面。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

这一生，有他相伴，足矣。

船行渐远，江风拂面。桃花岛的方向，家的方向，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江湖上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