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外的走廊泛着冷白的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炳灿刚从病房里出来,满眼红血丝,脚步虚浮地靠在墙上,指尖还残留着凡星手背的冰凉。美雪端着刚热好的粥走过来,眉头蹙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洪美雪你都守了三十多个小时了,先吃点东西垫垫,我替你盯着。
她伸手想去扶炳灿,手腕却被他猛地甩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刘炳灿不用你假好心。
炳灿的声音又哑又冷,像淬了冰。
美雪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咳。Amber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一手捂着小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看见他们望过来,勉强挤出个笑
我……我没事,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这话像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炳灿积压了整晚的焦躁。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刺向美雪,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
洪美雪你是不是早就看Amber不顺眼?从她住进家里那天起,你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摆脸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走廊里来往的医护人员都顿住了脚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护士站的几个护士低下头,假装整理病历,眼角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美雪的脸唰地白了,握着粥碗的手微微发颤
洪美雪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身体……
刘炳灿担心我?
炳灿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刘炳灿你担心的是我会不会被她抢走!星仔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已经够烦了,你就不能安分点?非要在这里添乱吗?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美雪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那个平日里会温柔替她拢头发、会耐心听她讲家长里短的炳灿,此刻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指责,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另一个女人。
美雪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咬着唇,一字一句地问
洪美雪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气、这么不可理喻的人吗?
刘炳灿不然呢?
炳灿别过脸,不去看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却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刺
刘炳灿Amber身体不舒服,又刚回香港没什么朋友,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她?非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吗?
站在一旁的Amber脸色更白了,她咬着唇,走上前想拉炳灿的胳膊:“炳灿,你别这么说美雪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来医院打扰你们的……”
刘炳灿不关你的事。
炳灿抬手拦住她,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这个动作落在美雪眼里,更是像一把重锤,敲得她心口发疼。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将手里的粥碗重重地放在护士站的台子上,碗沿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没有回头,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朝着电梯口走去,背影单薄得让人心酸。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挡住了美雪的身影,炳灿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空荡荡的电梯口,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Amber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怯怯的:“我是不是……真的不该来?”
炳灿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明明知道美雪不是那样的人,明明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可刚才那一刻,凡星的病情、Amber的脆弱、连日的疲惫,全都搅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ICU的门突然开了,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
护土炳灿医生!凡星的心率又下降了!
炳灿猛地回神,顾不上多想,立刻朝着病房冲了进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沉默的目光,和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Amb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