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儿站在发布会的角落,看着那个捧着画册落泪的女人,攥着凡星的手骤然收紧。凡星懵懂地回头看她,她却别过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向芊儿你别过来。
女人脚步顿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周夜虹芊儿,我……
向芊儿你什么都不用说。
芊儿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认同
向芊儿当初你一声不吭就走,没为星仔争取过一分一秒,现在凭什么站在这里看他?你连努力都没努力过,就放弃了抚养他的资格,这辈子你都没资格当他妈妈。
女人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哽咽的叹息,眼睁睁看着芊儿牵着凡星,头也不回地离开。文笙追上去时,正撞见芊儿蹲下身,摸着凡星的头轻声说
向芊儿妈妈只有你一个,知道吗?
夜色渐深,文笙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慕容卫家,刚推开门就愣住了——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曼月的碎花床单,希欣正抱着抱枕看育儿书,曼月则在厨房叮叮当当地煮着宵夜。
洛文笙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挑眉问道。
曼月端着一碗热汤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孙曼月慕容说他家空房间多,我和希欣暂住几天,省得你天天往医院跑还得操心我们。
文笙看着满屋子的烟火气,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一健难得放了长假,天不亮就扎进了厨房。洗菜、切菜、炖汤,动作笨拙却认真,灶台上摆满了给母亲和妻子准备的营养餐。清蒸鲈鱼、杂粮粥、清炒时蔬,每一道菜都透着精心搭配的营养。子妤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阳光落在他微驼的背上,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下午医院组织家属活动,子妤跟着去看婴儿爬行比赛。看着那些肉乎乎的小奶娃撅着屁股往前挪,咯咯的笑声洒满整个场地,她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健,轻声说
鱼仔一件头,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一健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他转头看向子妤,眼底满是担忧
张一健你还在做治疗,身体根本吃不消,怎么能生孩子?不行,绝对不行。
子妤的眼神暗了下去,没再说话,只是指尖微微泛白。
隔天,一健特意去病房找小冰,手里拎着一篮水果。他站在病床前,语气诚恳
张一健冰姐,上次手术是我状态不好,差点出了意外,还让你术后脚麻,对不起。
小冰正靠在床上玩手机,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吕小冰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
吕小冰其实小益那小子,那天打了你之后就后悔了,背地里念叨好几次,说不该那么冲动。
一健愣了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夜里,一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子妤想生孩子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他看着身旁熟睡的妻子,眉头紧锁——她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怀孕的折腾,可他又拗不过她的执着。思来想去,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不如去结扎。这样,就能彻底断了子妤的念想,也能护着她的身体。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餐厅里,瑞华刚和朋友吃完饭,一抬头就看见沛聪正对着紫婷皱眉头。紫婷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钟紫婷洋葱,我们能不能再试试?
沛聪却别过脸,语气决绝
杨沛聪我们不合适,别再纠缠了。
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开,留下紫婷一个人在原地,肩膀微微耸动。
瑞华看得心里发酸,转身就撞见了美雪。没等她开口,美雪就叹了口气
洪美雪我都看见了。
隔天,紫婷在护士站配药时,频频走神,不小心打翻了药盘,药水洒了一地。美雪帮她收拾残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
洪美雪你失恋了,是不是洋葱那小子甩了你?
紫婷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美雪气得直跺脚,抓起手机就给沛聪打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
洪美雪你这个贱男!紫婷那么好的姑娘,你说甩就甩,良心被狗吃了?
沛聪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挂了电话。而另一边,晓彤下班路过街角,看见紫婷蹲在路边哭得撕心裂肺,连忙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车晓彤别哭了,跟我回家吧,我给你煮碗热汤。
紫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点了点头,任由晓彤牵着她离开。
一健心里的事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找晴乐倾诉。他坐在晴乐的办公室里,耷拉着脑袋,把子妤想生孩子、自己想结扎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晴乐听完,放下手里的笔,语重心长地说
丘晴乐一件头,你不能擅自做决定。结扎是大事,而且子妤想要孩子,是因为她心里有期盼。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沟通,把彼此的顾虑说清楚,而不是一个人闷在心里瞎琢磨。
正说着,一健的手机响了,是美雪打来的
洪美雪一件头,你快来医院!子妤说要转去病理科,说不想再待在外科了!
美雪的声音带着焦急。一健的心咯噔一下,挂了电话就往外科冲。
办公室里,一健一把抓住子妤的手腕,语气急切
张一健你为什么要转科?外科是你最喜欢的地方,你忘了我们当初一起在这里奋斗的日子了吗?
子妤看着他,眼神疲惫
鱼仔我累了,一件头,我想换个轻松点的岗位,不行吗?
张一健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一健急道
张一健是不是因为我不同意你生孩子,你才故意气我?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子妤红着眼眶,一字一句道
鱼仔我们暂时分开吧。彼此都冷静冷静。
一健愣在原地,看着子妤转身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夜里,一健跑到“八十后”酒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他越喝越上头,最后干脆拿起麦克风,扯着嗓子唱歌,声音沙哑又难听,吵得周围的客人纷纷皱眉,连老板都忍不住过来劝他。可他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自己嘶吼,满心的委屈和痛苦,都借着酒意发泄出来。
芊儿在病房查房时,发现金伯最近总是忘事,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还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诊断念头浮了上来。下班后,她特意去找文笙,语气认真
向芊儿文笙,我怀疑金伯得了科尔萨科夫症候群,你帮我看看他的病历,分析分析是不是符合症状?
文笙点点头,接过病历本,仔细翻看起来。
玉兰在家里坐立不安,嘴里念叨着
施玉兰子妤和一健怎么就分居了呢?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子妤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轻声说
鱼仔妈,我只是想给一健一点空间。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们待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笑莺坐在一旁,拍了拍子妤的肩膀
黄笑莺我支持你。夫妻之间,有时候适当的距离,反而是好事。
一健听了小益的建议,特意请假回家,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在客厅摆上子妤最喜欢的百合,餐桌上铺着她喜欢的格子桌布,还亲手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夕阳西下,饭菜渐渐凉了,可子妤还是没有回来。
一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担忧一点点蔓延开来。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子妤到底去哪里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