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儿攥着那半截断线的手机,指节泛白,掌心的冷汗濡湿了机身。凡星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却均匀,胸口起伏间,连着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肝硬化……肝移植……”医生的话还在耳边盘旋,芊儿闭上眼,眼泪便不受控地滚落。她想起阿辉临走前的模样,那个总是笑着揉她头发的男人,说要去广西闯一番事业,等赚够了钱就回来娶她,给她和凡星一个安稳的家。可这一去,音讯渐杳,如今连凡星生死攸关,她竟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文笙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手边
洛文笙芊儿,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芊儿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怔怔地看着病房里的凡星。“文笙医生,”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向芊儿凡星不能有事,他才这么小。阿辉是他爸爸,他有权知道儿子现在的情况,也有权……
她顿了顿,喉间哽咽,却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
向芊儿也有权做这个决定。
向芊儿我一定要找到他,就算是翻遍广西的每一个角落,我也要把他带回来。
芊儿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决心。她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向芊儿仲沛夫妇愿意帮我照顾凡星,我没有后顾之忧了。明天一早,我就动身去广西。
文笙看着她坚毅的侧脸,想起那日石油气泄漏时,她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模样,如今的她,像是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却依旧顽强扎根的小草,骨子里满是韧劲
洛文笙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托广西那边的同行打听一下。
芊儿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却笑着说
向芊儿谢谢你,文笙医生。但这一次,我想自己去找他。我要亲口告诉他,凡星在等他,我也在等他。
她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向熟睡的凡星,轻声呢喃,语气却掷地有声
向芊儿阿辉,我一定会找到你。为了星仔,为了我们这个家,我绝不放弃。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芊儿心头的执念。她的脚步坚定,一步一步朝着远方走去,身后是牵挂,身前是希望,而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未婚夫,带他回家,救他们的孩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芊儿就背着收拾好的行囊赶到了车站。仲沛太太特地给她塞了满满一袋子的吃食,还反复叮嘱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报平安,凡星这边你放心,我们会寸步不离守着他。
芊儿红着眼眶点头,紧紧抱了抱仲沛太太
向芊儿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踏上开往广西的列车,芊儿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她翻出钱包里那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她和阿辉笑得灿烂,凡星被他们抱在中间,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那是凡星周岁时拍的,也是阿辉离开前,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张完整的合照。
向芊儿阿辉,你到底在哪里?
芊儿指尖摩挲着照片上阿辉的脸,轻声呢喃
向芊儿凡星病得很重,他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列车一路向南,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广西。芊儿按照Monica电话里模糊提到的地址,辗转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这里街巷纵横,口音混杂,她拿着阿辉的照片,挨家挨户地打听。
向芊儿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他叫阿辉,大概三年前过来这边打工的。
不好意思,没见过。”
“镇上打工的人太多了,记不清咯。”
一次次的询问,换来的都是摇头和摆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芊儿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小镇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眶忍不住发酸。她掏出手机,想看看凡星的照片,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陌生的环境,无人相识的街道,还有渺茫的寻人希望,一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忍不住抱住膝盖,小声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卖糖水的阿婆走了过来,递给她一碗温热的绿豆沙:“姑娘,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哭,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芊儿抬起头,看着阿婆慈祥的面容,哽咽着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阿婆听完,拍了拍她的手背
真是苦了你了。你说的这个阿辉,是不是个子高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三年前跟着一个工程队来的?
芊儿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向芊儿对对对!阿婆您认识他?
阿婆点点头:“那小伙子我有印象,他以前经常来我这里买糖水,说要攒钱给老婆孩子买大房子。后来好像工程队出了点事,他就跟着去了邻县的工地,具体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芊儿的心瞬间被点燃了希望,她连忙掏出钱要给阿婆,却被阿婆推了回来:“不用不用,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姑娘,你别灰心,那小伙子是个重情重义的,肯定会跟你回去的。”
芊儿千恩万谢地告别了阿婆,连夜赶往邻县。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坎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阿辉,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绝不会停下脚步。
夜色深沉,芊儿的身影消失在绵长的街巷里,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阿辉,带他回家,救凡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