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断魂崖血战

断魂崖的风裹着血腥味，在陡峭的崖壁间呼啸。沈玄的银甲已被血浸透，赤渊剑的离火舔舐着刃上的血污，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脚下踩着七八具太玄宗弟子的尸体，身后是退守到崖边的三百骑兵，每个人都带了伤，却依旧举着长枪，枪尖直指步步紧逼的敌人。

　　“沈玄，束手就擒吧！”太玄宗执法堂长老玄真站在对面，青灰色道袍一尘不染，手里的拂尘轻挥，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你勾结漠北蛮子，私建关卡，早已叛出正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身后的两百名执法弟子呈扇形散开，每个人都握着长剑，剑身上泛着诡异的蓝光——那是淬了“寒骨散”的毒剑，见血封喉。更远处的密林里，还藏着弓箭手，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瞄准了崖边的骑兵。

　　“正道？”沈玄冷笑一声，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红眸里燃着怒火，“用活人练禁术，勾结匪类残杀平民，这就是你们的正道？”他挥剑指向玄真，“我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披着道袍的豺狼，能奈我何！”

　　“冥顽不灵！”玄真拂尘一甩，数百道蓝色剑气同时射来，像暴雨般笼罩了整个崖边。

　　“举盾！”沈玄怒吼。

　　骑兵们立刻竖起铁盾，剑气撞在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少盾牌被劈出裂痕，持盾的士兵手臂震得发麻。沈玄趁机催动离火，赤渊剑划出一道赤红色的火墙，将剩余的剑气尽数挡下，火墙的热浪烤得对面的执法弟子连连后退。

　　“杀！”玄真一声令下，执法弟子们如潮水般涌来，长剑交织成一片剑网，直扑崖边。

　　沈玄身先士卒，赤渊剑如入无人之境，离火所过之处，道袍纷纷燃起，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一剑挑飞最前面弟子的长剑，顺势劈向对方咽喉，却在中途变招——那弟子不过十五六岁，眼里还藏着恐惧，显然是被强征来的。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左侧一柄毒剑已刺到近前。沈玄猛地侧身，毒剑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伤口处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寒骨散已侵入体内。

　　“将军！”亲兵惊呼着挺枪刺向那名偷袭的弟子，枪尖从对方心口穿过。

　　沈玄按住流血的伤口，离火在体内急转，压制着毒素蔓延。他知道不能再留手，太玄宗的人根本不在乎人命，怜悯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跟我冲！杀开一条血路！”

　　他化作一道银赤相间的闪电，直扑玄真。赤渊剑与玄真的拂尘碰撞，离火灼烧着拂尘的丝线，玄真被迫后退三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色：“你的离火……竟精进至此！”

　　“拜你们所赐！”沈玄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焚山煮海的气势。当年在太玄宗受的苦，被废的屈辱，被追杀的狼狈，此刻都化作离火的燃料，让剑刃上的光芒愈发炽烈。

　　崖边的厮杀已到白热化。络腮胡大汉举着锤子，将一名执法弟子的头骨砸得粉碎，自己的后背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却像没知觉似的，转身又砸向另一个敌人。

　　阿古拉和其其格躲在骑兵身后，用石块和毒草支援。阿古拉抓起一把沾了“蚀骨草”汁液的短刀，趁一名执法弟子不备，狠狠扎进他的腿弯，那弟子惨叫着倒下，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其其格，扔火把！”阿古拉大喊。

　　其其格立刻点燃身边的油布包，奋力扔向密集的敌群。油布包炸开，火油溅得到处都是，离火的热浪一触即燃，顿时燃起一片火海，将十余名执法弟子困在里面，惨叫声撕心裂肺。

　　玄真见弟子死伤惨重，怒吼一声，拂尘突然散开，数百根银丝如毒蛇般射向沈玄，每根银丝上都淬了剧毒。沈玄挥剑格挡，银丝被离火熔断，却有几根绕过剑网，缠上了他的手臂，皮肤瞬间红肿起泡。

　　“中了我的‘天罗丝’，你还能撑多久？”玄真狞笑着，双手结印，崖顶突然滚下无数巨石，显然是早有准备。

　　“快躲开！”沈玄推开身边的亲兵，自己却被一块巨石擦中肩膀，“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赤渊剑拄在地上，才勉强没倒下。

　　“将军！”骑兵们红了眼，发疯似的冲向玄真，想用身体为沈玄争取时间。

　　玄真的拂尘扫过，三名骑兵瞬间被切成数段，鲜血溅了沈玄一脸。他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尽，体内的离火与龙息疯狂交织，银赤双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爆射而出，竟将缠在手臂上的天罗丝震成了粉末。

　　“啊——”沈玄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咆哮，伤势和毒素在爆发的力量面前暂时退去。他拖着受伤的肩膀，赤渊剑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一步步走向玄真，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你……你想干什么？”玄真被他眼里的疯狂吓住，下意识地后退。

　　“送你去死！”沈玄纵身跃起，赤渊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离火形成一道数十丈长的火龙，将玄真完全吞噬。

　　玄真的惨叫声在火龙中响起，很快便没了声息。残余的执法弟子见长老被杀，顿时溃散，却被骑兵们死死咬住，一个个斩杀在崖边。密林里的弓箭手想逃跑，却被阿古拉带着漠北牧民堵住了退路，乱箭穿心而死。

　　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崖壁间呼啸的风声，和重伤士兵的呻吟。沈玄拄着赤渊剑，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体内的毒素和伤势同时爆发，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将军！”

　　“沈玄！”

　　阿古拉和其其格疯了似的扑过来，将他抱在怀里。其其格颤抖着掏出还魂草，捣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他的脸上：“你不准死……桥还没修完，青稞还没熟……你说过要带我们去草原的……”

　　沈玄的意识渐渐模糊，只感觉到其其格掌心的温度，和阿古拉焦急的呼喊。他想抬手摸摸她们的头，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只能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崖边的夕阳染得像血，映着遍地尸骸，映着断裂的长枪，映着赤渊剑上渐渐黯淡的离火。风还在吹，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稞香——那是从河谷方向飘来的，提醒着所有人，他们拼死守护的，从来不是这片冰冷的崖壁，而是崖下那片正在生长的土地，和土地上那些等待黎明的人。

　　血战之后，断魂崖的风依旧在吹，但崖边的血迹，终将被雨水冲刷干净，被新长的野草覆盖。而那些在血战中倒下的身影，会化作土地的养分，滋养出更坚韧的生命，在北境的土地上，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