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散尽,晨光温柔,公寓里还残留着桂花糕的清甜与相拥的暖意。顾时寒窝在陆逸怀里睡得安稳,唇角还噙着浅浅的笑,腕间的银杏手链贴着陆逸的手腕,微凉的金属触感,成了彼此最安心的羁绊。
陆逸先醒,睁眼望着怀中人软糯的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的好梦。昨夜诉尽相思,吻尽深情,心头的执念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珍惜,只想把往后余生的温柔,都尽数捧到他面前。
待晨光爬满飘窗,顾时寒才悠悠转醒,睁眼撞进陆逸含笑的眼眸,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软声道:“学长,我还想再赖会儿床。”
“好,陪你赖一辈子。”陆逸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唇角啄了记轻吻,“不过得起来吃早餐了,答应了给你做豆浆豆沙包,可不能食言。”
早餐依旧是熟悉的甜糯滋味,温热的豆浆暖了胃,金黄的豆沙包甜了心。顾时寒吃得眉眼弯弯,忽然想起陆家老宅的银杏酥,笑着道:“学长,我们下午再回老宅看看吧,阿姨说要教我做银杏酥呢。”
“好,都听你的。”陆逸满口应下,抬手拭去他唇角的豆沙,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吃完带你去银杏道走走,晒晒太阳。”
饭后,两人并肩下楼,银杏道上依旧金黄满地,晨风拂面,带着银杏的清甜,惬意又温柔。陆逸牵着顾时寒的手,十指紧扣,腕间的手链轻轻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路走走停停,说着年少的趣事,聊着往后的期许,岁月静好,安稳又甜。
走到银杏道尽头的路口,是去往老宅的必经之路,车辆不多,却行得匆忙。陆逸怕顾时寒被过往车辆碰到,下意识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柔声叮嘱:“慢点走,看车。”
顾时寒笑着点头,正要应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司机惊慌的呼喊,一辆失控的面包车猛地冲向路口,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千钧一发之际,顾时寒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狠狠推开,身体重重摔在路边的银杏丛里,掌心被碎石划破,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惊颤。他抬头望去,只见陆逸为了护他,被面包车狠狠剐蹭到,身体踉跄着撞向路边的护栏,额头瞬间渗出鲜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衫,也染红了顾时寒的双眼。
“学长——!”
顾时寒的声音陡然撕裂,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慌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抱住陆逸滑落的身体,指尖触到他额头的鲜血,冰凉的触感混着温热的血,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陆逸靠在他怀里,意识尚且清醒,只是额头的剧痛阵阵袭来,视线微微模糊,却依旧抬手,颤巍巍地拭去顾时寒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虚弱,却还带着安抚的温柔:“小朋友……别怕……我没事……”
“学长你流好多血……你别吓我……”顾时寒的泪水汹涌而出,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指尖死死攥着陆逸的衣角,掌心的血与额头的血混在一起,“都怪我……要是我不往那边走……就不会这样了……”
他从未这般害怕过,三年离别未曾怕,辗转漂泊未曾怕,唯独此刻,看着陆逸满身是血地躺在自己怀里,只觉心尖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无法呼吸,连手脚都失去了知觉。
肇事司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打电话叫救护车,路边的行人纷纷围拢过来,有人帮忙止血,有人轻声安慰,可顾时寒什么都听不见,眼里心里,只有怀中日渐虚弱的陆逸。
陆逸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他冰凉颤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银杏手链,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寒……别哭……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岁岁银杏落……要给你煮一辈子豆浆豆沙包……我不能食言……”
“我等你……学长我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顾时寒将脸埋在他颈间,泪水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衫,声音破碎又绝望,“你要是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银杏道的宁静,也揪紧了顾时寒的心。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陆逸抬上担架,顾时寒寸步不离地跟着,双手死死攥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路上,陆逸的意识渐渐昏沉,却始终没有松开顾时寒的手,指尖固执地扣着他的掌心,腕间的银杏手链紧紧相贴,像是一道生死羁绊,牵着彼此,不肯分离。顾时寒俯身,凑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轻声呢喃:“学长,撑住,我们还要回老宅吃银杏酥,还要看一辈子银杏,还要相守到老……你不能丢下我……”
阳光依旧明媚,银杏依旧金黄,可顾时寒的世界,却骤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冰冷刺骨,让他喘不过气。方才的温柔缱绻还历历在目,转眼就天人惊颤,生死相依,他才明白,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离别,而是失去。
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顾时寒站在走廊里,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指尖还残留着陆逸的体温与血迹,目光死死盯着急诊室的大门,眼底满是惶恐与祈求。他双手合十,一遍遍地祈祷,祈祷陆逸平安无事,祈祷上苍垂怜,让他们相守的路,再长一点,再安稳一点。
陆家父母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看到顾时寒满身是血的模样,又听闻陆逸出了车祸,陆母眼前一黑,险些晕倒,陆父连忙扶住她,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担忧,却还是拍了拍顾时寒的肩,沉声道:“小寒,别怕,逸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顾时寒转头望着二老,泪水再次涌出,哽咽道:“叔叔阿姨,都怪我……是我害了学长……”
“傻孩子,不怪你。”陆母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拉过他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心疼,“逸儿那孩子,向来护着你,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你。这是他的心意,也是你们的缘分,别怕,我们一起等他出来。”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顾时寒的心尖上,疼得钻心。他抬手抚上腕间的银杏手链,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昨夜月光下的相拥,想起银杏树下的深吻,想起陆逸许下的白首之诺。
他想,若是陆逸平安无事,往后余生,他定加倍珍惜,寸步不离,再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若是陆逸有任何不测,他便守着这间公寓,守着满地银杏,守着两人的回忆,度过余生岁岁年年。
急诊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轻轻颔首,语气平和:“放心吧,伤者只是额头外伤较重,伴有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顾时寒心头的阴霾,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喜。
陆逸被推出来,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却依旧睁着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顾时寒,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虚弱却温柔。
顾时寒扑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哽咽得说不出话,只反复呢喃:“学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朋友……我答应你的事……自然要做到……”陆逸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依旧虚弱,眼底却满是宠溺,“往后……换你护着我好不好?”
“好……我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顾时寒含泪点头,唇角终于扬起劫后余生的笑。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腕间的银杏手链熠熠生辉,经历过生死惊颤,这份跨越三年的深情,愈发坚韧,愈发刻骨,银杏为媒,生死相依,往后余生,再无分离。